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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躺在棺材上的人(下)

    我们几个,

    跟在师父身后先后跳上船。

    船身顿时猛烈的摇晃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似得。

    我赶紧蹲下身体降低重心,手死死抓在湿.滑冰冷的船舷上,稳住了身子。

    这时,

    先前与我一同在水里拉船的那个卸岭汉子,二话不说,就抄起了那对木桨,点头示意我们坐稳。

    “他会使船?”

    我压低声音,带着些许惊讶看向身旁的卸岭魁首陈冲。

    在这地下深潭里,若是能有个懂行的人来掌船,心里总归能踏实些。

    “当然!”

    “你们可莫要小瞧了‘水牛’,他在拜入我卸岭门下之前,可是在长江风口浪尖上讨生活的老渔民,一辈子跟江河湖海打交道。”

    陈冲指了指那掌舵的汉子,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豪:“他使船的本事,是这个!”

    “原来如此!”

    我恍然,不由得对那个叫水牛的汉子投去敬佩的目光,“怪不得刚才在水里拉船的时候那般稳当,原来是行家里手啊!”

    水牛听到这话,回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冲我们腼腆笑了笑。

    有‘水牛’这个老把式掌舵,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晃晃悠悠的小木船,在他的操控下,立刻稳当下来,不再胡乱摇摆。

    破旧小船往前走了没多远,

    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船右侧的深水里,似乎有一群黑影一闪而过。

    我猛地将手电光照了过去。

    光束没入水中后,只能照亮最表层的那一小片,再往下,手电筒的光线完全被水流扭曲,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了?”

    师父觉察到我情绪有些不对,忙问。

    “没什么……”

    我摇摇头,将视线转了回来,对着师父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刚好像在水里看到了些黑影,可能……可能是看花眼了吧。”

    师父闻言,眉头瞬间拧紧,立刻警惕地四下扫视水面,但同样一无所获。

    “都警醒点,这水底下未必干净!”

    师父对着我们叮嘱了一句。

    “哗啦……哗啦……”

    桨板在水面上有规律的响动着,我们和那具悬吊的铁棺的距离,也在一点点变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距离不断拉近。

    也不知是我心理作祟,还是这里环境特殊使然。

    我感觉,

    越是靠近那悬吊的铁皮棺材,四周的那股阴冷劲就越发明显。

    “慢点儿……”

    师父压低了嗓子,声音在水面上显得异常凝重,“别靠太近,先绕着看看情况再说。”

    掌舵的水牛点了点头。

    只见他手腕微微一转,船头便听话地偏开,远远的以铁棺为中心,缓缓开始绕起圈子。

    我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在那乌黑色的棺盖上。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棺盖的一小部分边角。

    那些地方,不知道是被腐蚀生锈了还是怎么了,泛着青黑的光泽。

    “师父……我啥都不看见!”我大叫。

    “换个面看看……”

    师父说了说,掌舵的水牛立刻拨动起了船桨,开始调整位置。

    我们绕着铁棺,转了大半圈。

    期间,

    铁牛数次调整位置,试图找到一个能看清棺盖上那道人影的正脸。

    只是那棺材盖离我们确实抬高,我纵然抬起脚尖,也依旧难以看清那身影的全貌。

    “怎么样了?”三娘在船上问。

    我摇摇头,“看不清……”

    三娘有些焦躁,“得再近点,或者再换个方向。”

    水牛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船又向铁棺的东边靠近了少许。

    然后,

    他再次调整方向,让船滑向铁棺的尾部。

    连续转化角度后,我们终于抵达了铁皮棺材的东南侧。

    从这个角度看,

    虽仍无法完全看清棺材上那人的具体容貌。

    但那浓密的眉毛,

    那方正的脸型,

    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轮廓……

    不是大锤又是谁?

    “大锤!师父,这棺材盖上躺着的人真是大锤!”

    我失声惊呼,猛地从船上站了起来,因为起来的太着急,整个小船都因为我的动作,剧烈摇晃了一下。

    “这……怎么会这样?”

    师父看着躺在铁皮棺材上大锤,也愣住了。

    “真……还真的是大锤兄弟!”

    陈冲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刚刚不是去引开包打听那伙人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还躺在棺材盖上?”

    三娘猛地捂住了嘴,我甚至能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显然,她也被这骇人的一幕给吓坏了。

    “大锤!醒醒!快醒醒!”

    我提高音量,又喊了几声,但大锤仍旧毫无反应。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色,仿佛高烧不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捂住口鼻陷入昏迷了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大锤,大锤!”

    三娘也试着叫了几次,但发现大锤毫无反应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怎么办啊,八爷?”

    “不对劲!”

    师父眉头紧锁,仔细看了看躺在棺材盖上的大锤,低声道,“看样子,大锤应该是着了什么东西的道了。”

    “八爷,先别管那么多了,先把人弄下来再说!”

    三娘看着大锤毫无生气的模样,心急如焚。

    “三娘说的是,先把大锤从棺材盖上弄下来,免得再生变故!”

    我附和了一句。

    只是话刚说完,我就愣住了。

    带肯定是要带的!

    只是怎么带?

    虽说棺底距离水面只有半米左右,但棺盖离水面有着将近两米的高度,而且四处光滑难以下手。

    “搭人梯吧!”

    陈冲果断道,“水牛,你先船稳住,然后和我一起充当支点,把秦小兄弟托上去!”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谦让,当即点头应下。

    见陈冲扎稳马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后,我直接踩了上去,借着他的托举之力,我顺利将另一只脚,脚踩在了‘水牛’肩膀上。

    然后,

    我抓着铁皮棺材的边角,奋力爬了上去。

    棺盖很宽大,足够我蹲下身子。

    离得近了,

    我才发现,大锤脸上的红润色,根本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妖异且病态的绯红。

    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死了好多天,出殡前特意抹了胭脂的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