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茵蹲在里面,压下心底的难受,小声的说道:“付文秀同志,请你吃组织的饼子吧,我知道你是挟持我的。”
付文秀冷哼一声说道。
“把门关好,再不经过我允许开门,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我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
齐茵轻轻的嗯了一声,赶紧把门关上。
直到门紧紧的关上,付文秀看了一眼确定齐茵看不到,才低头拿起报纸包着的窝窝,打开咬了一大口。
“卖国贼的女儿!可恨!!”
又咬了一口窝窝,然后把剩下的装到了口袋里,留着饿狠了再吃。
一直到下午,才陆陆续续的有人回来。
付文秀打听了才知道。
那汉奸是北平来的,是八字胡派过来的,闹事儿的人里面有三个都是汉奸,三人还交代了难民安置点里的同伙,已经全部一网打尽。
现在林红已经派了人在据点二十四小时巡逻,家家户户也都把枪都翻了出来,下地干活的时候个个腰上都别着枪。
唯一发愁的就是怎么安排齐茵。
宣传干事孙翠萍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说是挟持齐茵让齐鸿儒听话,说明齐茵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不然她也不会吓成那样,应该里应外合离开才成。
我觉得这事儿,还是等领导们征兵回来了再说。”
妇女警卫连长林红抱着枪一脸厌烦的说道。
“把她留在这儿会给咱们带来危险的,要赶紧送走才行,咱们这儿是大后方,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会带来麻烦的。
而且那帮人还打算用齐茵策反陈德善,这也是个大问题,陈德善这人看着也不是个正的。”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对齐茵的安排争执了起来,有的说秘密送走藏起来,有的说关起来。
据点临时负责人郑纾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最后沉声说道。
“齐茵要是出了据点,更容易被人劫走,到时候齐鸿儒没了这个掣肘,只会更加为那帮人服务。
要我说,先关起来看看情况!
这是苏区,咱们的地盘,就把齐茵当诱饵,那些汉奸特务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咱们多杀几个,咱们男人就多一分保障啊。”
郑纾的话一出,一群人顿时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
“但孩子们怎么办,她们还要上课呢?”
“我们家娃娃可不是孬种,杀汉奸特务也不会含糊了。”
“你这话是嘲讽谁呢?”
郑纾看几个人又要吵起来了,赶忙开口劝和。
“好了好了,先这样安排,等领导们征兵回来,会开会商议齐茵的去留的。”
这帮人,平时碰见事儿倒是不含糊,怎么一闲下来就拌嘴,真是....
入了冬,战事稍歇。
齐茵还被关在窑洞里。
陈幕先郑佩云一步返回据点,陈二狗同行回来,头上还缠着绷带。
因为担心媳妇和孩子,刚到地方饭都没吃就往家里跑,到窑洞门口发现自家门口有人抱着枪守着,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
“看押卖国贼的女儿!”
陈二狗在阵地上的时候听说了齐鸿儒的事情,但没想到娘会这么不靠谱,让这事儿波及到茵茵。
一时间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房间里的齐茵正在研习孙大姐给她带回来的医书,听见门口德善的声音,她立马从床上跑了下来,冲到窑洞的门前隔着门缝往外看。
“德善!是你回来了吗?”
陈二狗透过门缝看见那双明亮而又可怜的眸子,心中更是烧起一团怒火,大声的呵斥门口抱着枪在门口看守的婶子。
“什么卖国贼,滚开!这是我家!”
齐鸿儒是卖国贼跟茵茵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关茵茵!
想到茵茵可能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月,他感觉浑身上下的伤口上都多出来一群蚂蚁,这些蚂蚁在他的伤口上啃咬着。
咬的他浑身都泛起密密麻麻的憋闷和难受。
付文秀看着像是要杀人一样的陈二狗,扛着枪冷哼一声说道:“齐茵是领导安排要看守的人,没有上面的条子,谁也不许见!”
陈二狗根本不想管这么多,直接冲过去推开了付文秀就要去开门,刚摸到门锁,头就被黑黝黝的枪口对上了。
趴在门后的齐茵看见德善被枪口对着,立马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抓着德善的手腕。
很是害怕的说道:“德善,听组织的安排,别乱来。”
陈二狗的脸色未变,看都没看拿枪的付文秀,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匕首,太阳穴顶着枪口,旁若无人的几下别开了门锁。
眼看人要进去了,付文秀大声的呵斥道:“陈德善!你要违反纪律吗!”
陈二狗把锁甩在地上,看着付文秀声音浑厚的反驳道。
“我打仗回来要见我媳妇!我违反什么纪律!还是我媳妇违反什么纪律了!”
茵茵这么好,又这么聪明,忍气吞声还差不多,根本不可能去违反纪律,关她的理由,无非就是因为齐鸿儒。
他不服!
陈二狗说完看了一眼付文秀,直接打开了窑洞的门。
阳光的照耀下,茵茵苍白而又瘦弱,像是一张窄长的白纸。
看着瘦了一大圈的茵茵,陈二狗心疼的关门进了屋,而后把门栓挂上,把茵茵抱在了怀里。
“你受苦了。”
说话间,声音已经带着哽咽。
他不想打仗了,想带着茵茵回老家,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有的是力气,一定可以让茵茵吃饱饭穿暖衣,到时候家里家外的活他干完,茵茵就在房间里看看书,照看照看孩子就成。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还是这么期盼着。
陈二狗把头埋在茵茵的肩膀上,感受到她纤细的后背和腰肢,心口的酸涩更加的明显。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他哽咽着说道。
“怪我没用,让你一直受苦。”
这大半年他得点儿空就惦记着她们母女俩,怕茵茵苦,怕清清坚持不到他回来。
可再牵肠挂肚,也无能为力。
这世道也太难了。
齐茵几个月的难过和不堪,都融化在了他的怀抱里,他哽咽的声音里,她头贴在陈德善温热肩膀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不苦,我很好,顿顿饭都按时送的。”
陈二狗这才发现窑洞只有茵茵,想到羸弱的女儿,他瞬间后背惊起一身冷汗,松开了茵茵站直了身子。
“清清呢?”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