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春二月。
郑佩云紧赶慢赶的从南方赶回来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成了据点妇女们最不齿的男人了。
“佩云啊,你是没见,陈德善在公共食堂里把齐茵凶的哭的都说不出话。”
“何止是凶啊,动不动就摔碗砸凳子的,把齐茵吓得浑身发抖,齐茵说陈德善还动手打她呢,专挑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拧她。”
“一句话说不好就要跟齐茵离婚,天天把卖国贼的女儿挂在嘴边。”
“可不是,齐茵在学习班上完课回来还要给他洗衣服洗脚,按肩捏脚....”
郑佩云被两个警卫员搀扶着,越听越觉得是天方夜谭。
二狗虽然不着调,但绝不是欺负媳妇的人。
她让警卫员扶着她往德善住着的窑洞走去。
晚上八点钟。
窑洞紧闭着房门,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里面陈二狗一边哄着女儿睡觉,一边研究着炕桌上他爹给他找来的军事书籍。
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记录的是他上个月在保定那一战详细的全过程,他打了败仗,这几天都在分析这场败仗的原因。
明天他爸还要喊他过去做检讨,所以今天在熬夜研究。
齐茵正坐在炕沿上泡着脚吃着德善给她买的地瓜干,手里拿的德善给她找来的故事书。
正看得入神,就见德善着急忙慌的坐到了炕沿上,还抽走了她手里的书和地瓜干。
她立马反应了过来,肯定是德善又听见有人要过来的动静了。
熟练的拿起炕沿放着的帕子擦了脚穿了鞋,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洗脚盆前,德善已经脱了脚上的棉袜,把脚放在了她刚刚的泡脚水里。
她刚把手放在洗脚水里,假装给德善洗脚,就听见娘喊门的声音。
“茵茵~你们睡下了吗?”
齐茵轻轻的应了一声:“没呢,娘!这就来开门。”
陈二狗小声提醒着茵茵:“过来,嘴上沾的有饼干渣子。”
二狗给茵茵擦净脸上的饼干渣子,还不忘记把她的袄袖子挽起来,这样才像是给丈夫洗脚的样子。
“一会儿一开门,你就主动的给娘说你正在给我洗脚呢?神色委屈点儿,外面有人看着呢。”
齐茵点了点头。
德善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变着法儿的教她怎么败坏他的名声,说他在家里作威作福。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以后德善会被大家排斥。
但是德善说非但不会,因为他现在的家庭地位很高,有不少人来找他取经,他现在每天去训练都可受大家欢迎了。
也算是两全其美了,虽然做戏有些累,但现在据点的大家对她比从前还要热情,连林红都主动教她如何锻炼身体和男人打架。
只不过她学不来那些,目前也只学跟着德善学会了揪他耳朵和头发,别的她下不去手。
齐茵甩了甩手上的水,过去开门。
门口娘被两个人扶着,看脸色明显是不舒服,她立马把德善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娘,你生病了?”
郑佩云摆手笑着说没事儿,上下打量了一眼齐茵,比上回见得时候还胖了一圈,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欺负了。
打发了身后为齐茵鸣不平的妇女们,她瘸着腿让齐茵扶着她进了屋,又让自己贴身的警卫员关上门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陈二狗看只有娘过来,这才放松了下来,也不装模作样了,直接抓过床上的脏衣服擦了擦脚上的水,塔拉着鞋子也迎过去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