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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消失的底牌与纽约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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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暄赤着脚踩在纽瓦克机场的大理石地砖上。

    裤腿上的泥点已经干透,每走一步都有灰渣掉在干净的地面。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行李车,径直走向贵宾通道。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另外您的着装不符合……”

    地勤人员挡住他的去路,眼神里透着戒备。

    裴暄没说话,右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磨损严重的黑金卡,拍在柜台上。

    “我是裴暄。”

    “给你们经理打电话,让他三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地勤人员看了一眼卡片上的编码,手抖了一下,立刻换上弯腰的姿态。

    “对不起,裴先生,我马上带您去休息室。”

    两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停在希尔顿酒店楼下。

    顶层套房。

    桌上摆着昂贵的威士忌。

    医疗掮客杰克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裴,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惊讶。”

    杰克看着对面衬衫皱巴巴的裴暄,摊开手,压低声音。

    “威廉姆斯医生已经三年不接病人了。”

    “这是规矩,不是钱的问题。”

    裴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过桌面。

    “这是庆丰集团海外控股公司的全部股份,百分之三十。”

    杰克拿过文件的手指僵了一下,眼里的戏谑消失了。

    “你疯了?”

    “这笔钱足够买下十个医疗团队,你拿它换一个退休的老头?”

    裴暄身体前倾,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

    “那是我的事。”

    “三小时内,我要见到他。”

    “办不到,我就撤回在北美的所有信托资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除名。”

    杰克盯着那份股权转让书,呼吸变得粗重。

    他知道裴暄说得出做得到,这笔股权能让他直接跨越阶级。

    “我尽力联系,但成不成看他的心情。”

    与此同时,G城第一医院。

    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宋琳心睁开眼,视线在天花板上停留了几秒。

    她抬手扯掉了输氧管,塑料塞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琳心,别乱动。”

    祝清燃按住她的肩膀,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平板给我。”

    宋琳心看向床头。

    “你刚动完手术,需要休息。”

    “给我。”

    宋琳心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

    祝清燃叹了口气,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财经板块的红色头条。

    庆丰集团海外信托大额变动,疑似实控人变卖家产。

    宋琳心盯着那几行曲线,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那是裴暄留下的底牌,是那个男人准备用来脱离裴家控制的根基。

    现在这些资产正在以极不正常的速度注销、转让。

    “他去了美国。”

    宋琳心闭上眼,胸口一阵钝痛。

    “裴暄在纽约。”

    祝清燃拿走平板,按灭了屏幕。

    “他去哪都跟你没关系了,琳心,看在自己身体的份上,别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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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清燃。”

    宋琳心转过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醒。

    “帮我办件事。”

    “查清楚心梦集团所有的匿名入账。”

    “一旦发现来源不明的海外大额汇款,立刻拦截。”

    “我不需要这种变相的施舍,也不想欠他任何东西。”

    祝清燃握紧了拳头,点点头。

    “好,我会处理。”

    纽约,长岛庄园。

    雨水顺着雕花大门的纹路往下淌。

    裴暄站在门外,没打伞。

    泥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那里还有出车祸留下的擦伤。

    “裴先生,医生说他今天不舒服,请回吧。”

    管家站在门禁系统的屏幕里,语气礼貌而疏离。

    裴暄没理会,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五年的号码。

    那是他当年来求学时,威廉姆斯助教留给他的唯一联系方式。

    “喂。”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编号7021,宋琳心。”

    裴暄对着话筒说。

    “那是五年前的一份未完成病例,威廉姆斯教授应该记得。”

    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裴先生,您知道这个代码代表什么吗?”

    “我知道。”

    裴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我把整个庆丰海外部都送给了那个掮客,只为了买一个说话的机会。”

    “请转告教授,如果他不出来,我就在这里等到心脏停跳。”

    风刮得更猛了,雨幕模糊了视线。

    裴暄站在原地,像尊被泥浆裹住的雕像。

    杰克从后面的车里跑出来,手里撑着伞。

    “裴,先上车,他这种脾气你急不来。”

    “滚开。”

    裴暄推开了那把伞。

    他盯着那扇门,手指因为寒冷而变得青紫。

    手机里传出嘟的一声,通话被切断了。

    时间一点点走过。

    不知过了多久。

    沉重的雕花铁门发出一声酸涩的摩擦声。

    两侧的门轴缓缓向后退开。

    一个身形消瘦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一盏老旧的防风灯。

    昏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晃动。

    老者的目光隔着雨帘,落在了这个满身泥污、赤着双脚的男人身上。

    他看了看裴暄,又看了看远处那辆豪车。

    “你说那个病人的名字,叫宋琳心?”

    裴暄跨出一步,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泥地里。

    “是,宋琳心。”

    “五年了,教授,只有您能救她。”

    老者提着灯往前走了几步,灯光映出了裴暄通红的眼底。

    “你为了她,连鞋都不要了?”

    裴暄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盏灯,像是在看最后一点希望。

    老者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在那之前,先把身上的泥冲干净。”

    “别弄脏了我的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