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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送回家后,褚鹂只觉衣衫不和心意。从小到大,她少有穿成衣的时候,现在却只能将就了。

    可是,有这一领锦衣,总比没有强上许多。好在头面是王荣花了大价钱买的好东西,勉强能撑起王家三少夫人的体面。

    抚摸着衣服上的刺绣,褚鹂酸溜溜地想,如果是褚鹦嫁来王家,白夫人恐怕早就准备好衣服头面送过来了吧?

    唉,多思无益。

    眼下这局面,也是她求仁得仁。

    褚鹂三朝回门时,只有褚定方一人招待女儿女婿。

    花厅里气氛冷清,父女翁婿三人没什么好说的,褚定方是这桩婚事的最大受害者,看到他们两个就憋气,褚鹂和王荣这对小夫妇,则是感到了褚家的怠慢,心里颇为不悦。

    寂静,还是寂静。

    最终还是褚定方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对褚鹂道:“去看看你阿母吧,我和女婿在这里说话。”

    郑氏犯了大错,阿父拿出来的证据打碎了褚定方所有幻想。几十年夫妻契阔,恍若一场大梦。

    褚定方愤懑,心痛,憎恨,可他对郑氏,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褚鹂只觉如释重负。

    “阿父,我这就过去。”

    离开花厅前,王荣与妻子依依惜别,褚定方心里不痛快,直接开口打断他们的黏黏糊糊。

    “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四娘,还不赶紧去探望你阿母!”

    褚鹂忙带着侍女离开了。

    王荣强扯出一抹笑来:“泰山大人教训的是,四娘有孕在身,我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关心则乱,这才失礼,还请岳父大人见谅。”

    哼!

    你们最失礼的地方是现在站在我们褚家黏黏糊糊拉拉扯扯吗?

    你们最失礼的地方是婚前珠胎暗结,你这不要脸的居然还好意思跟我提起什么身孕!

    褚定方语气不善:“高门郎君,玉质翩翩。我这老物哪敢教训?三郎,你什么时候出仕,王相公有安排吗?”

    “我阿父说,明年年初尚书台天官考功中外官员,我与几个侄子到那时再入仕……”

    王荣言之凿凿,满脸自信地讲他入仕的安排。

    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上次王正清跟他说这件事时,他私通良家的事情还没有事发呢。

    而现在,犯错的他还有机会获得王正清的拔擢吗?

    诚然,王荣是王正清的老来子,王家人都很宠爱他。

    但老来子的身份,同样意味着他两个哥哥的孩子和他一样大。

    而他们,也到了可以入仕的年纪。

    王家的确势大,但也没有势大到占据所有清贵职位,全都交付给自家儿孙的能力。若王家真有这份能力,天下还姓魏做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褚蕴之这只老狐狸在一旁虎视眈眈,他还在向王正清索要补偿呢!

    此时此刻,已经不是彼时彼刻。

    王正清还会给王荣出仕的机会吗?

    补偿褚家后,王家能争取到的名额一定会变少。在这种情况下,一边是清清白白的孙子,一边是满身污水的儿子,这个选择题还用犹豫吗?

    王正清一定会选孙子。

    就连白夫人都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孙子同样是她的骨血呀!

    而王荣他,直到现在还对自己的前程十分笃定,这已经证明他在政治方面潜力有限了……

    擅长诗词歌赋的名士,不一定能当上高官;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的面孔,顶不上金块珠砾实在。

    褚定方喟然长叹,这就是他那个好女儿的选择!

    另一边,在侍女的指引下,褚鹂弃陆登船,拂过绿波秋水,抵达褚家佛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禁足的居所。

    在出嫁前,她同样被大父禁足了。

    而这座阿母禁足的所在,坐落于湖心汀州上,与褚家人日常生活居所相距甚远。

    汀州上寂静无声,只有寒鸦嘎嘎叫着,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佛堂的建筑并不残破,但看着非常压抑,无端让人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经过一层又一层看守仆妇的检查,褚鹂又羞又恼地走进佛堂最里面的一间屋舍。

    定睛一看,供台上供着的是大父信奉的药师佛,供台下跪着的就是她的母亲郑氏!W?a?n?g?阯?发?B?u?Y?e????????????n?????????⑤?﹒????o?M

    郑夫人原本生着一头惹人艳羡的乌黑长发,但现在,她鬓角全都愁白了,脸色更是憔悴,褚鹂看到后,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阿母……”

    木鱼声突兀地停下,又突兀地响起。

    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木鱼声一起响起:“你哭什么?”

    “是我想差了,才落得现在的下场。这与人无尤,我已经认命了。”

    是她以为褚家与郑家没有什么区别,这才动了邪念。

    郑家人遇到褚鹂这种事,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褚鹂的嫁妆补偿给褚鹦,也就够了。

    只要不让女儿嫁到兵家,财货损失再多,郑夫人都承受得起。

    谁能想到,阿翁居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让郎主辞官,甚至生出了废长立幼的心思!

    而她,不但毁了夫君的权位,还坏了儿子的前程,已经罪该万死。

    现在在这里赎罪,是她应有的命数。

    “你嫁到王家去,生活必然很艰难,我就不多问了。”

    褚鹂身上的锦绣衣裳看着华美体面,实则远不如家里绣娘缝制的精致合心。郑氏操持家事多年,哪看不出来女儿身上的衣服只是粗陋的成衣?

    “现在让我问问你吧,四娘子,告诉阿母,你在王家立足的根本是什么?”

    “是王郎!只要他护着我,阿姑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不对!四娘子,你立足的根本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没有阿江,我能安安稳稳待在这里吗?我的罪孽不止你和王荣这一桩,你大父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饶过我的。”

    “褚鹂!阿母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你看,是为了告诉你,一定要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教他成才。”

    “只有你的孩子功成名就,你的错误才能翻篇。其他人,你哥哥,你丈夫,谁出息富贵都没有这样的效果,你记住了吗,阿鹂?”

    郑夫人紧紧攥着褚鹂的手腕,把她攥的生疼。

    褚鹂含着泪水点头:“阿母,我记住了。”

    郑夫人怅然若失地松开手。

    旋即,她看到了女儿手腕上的红痕,连忙心疼地捧起女儿的手腕,轻轻吹气道:“记住就好,记住就好……”

    “四娘,阿母把你攥疼了吧?”

    “不疼……不疼,阿母,我一点也不疼。”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这对母女抱头痛哭起来。

    可是,从始至终,她们后悔的只是她们不晓得她们做出这样的事情,会带来这样严重的后果。

    在她们不知道褚鹦有意无视王荣和褚鹂私会的前提下,她们依旧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褚鹦。

    ——甚至,在事发前,她们还觉得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的褚鹦很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