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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很可能只是一面幌子。

    不过,就算这场局是褚江布置的,他大概也会很失望。

    因为赵煊不是萧侃那样不学无术的纨绔。

    而且赵煊他,还真看过冷僻偏门的黄历。

    谁让赵煊的二叔赵元美是道教中人呢,推演婚丧嫁娶合宜日期,本就是道士和尚们赚钱的重要手段。

    赵煊在赵元美那里住过两年,对这些冷僻偏门的知识略知一二。

    当然,褚鹦知道赵煊看过黄历,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她明年元月就要及笄了。

    等到她及笄后,赵煊就要和她定亲了。

    在这种情况下,情窦初开的小郎君自然要好好看看哪天是订婚黄道吉日。而在假期休沐,来白鹤坊见心上人时,赵煊更是要表表功,展示自己对这桩婚事的上心程度。

    他和褚鹦说,在你离开康乐坊后,我没少翻阅黄历。

    他还和褚鹦说,适合订婚的日期,都被我一一圈起来了。

    当时,褚鹦收下了赵煊送来的碧玉连理枝玉佩,又把赵煊在马场上讨的彩头荷包送给他,两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愉悦。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赵煊的小小殷勤居然会用到曲水流觞宴会上。

    不过现在这样,貌似也还不错。

    接到曲水流觞宴的请帖时,赵煊就想着“祸兮福之所倚”的事。大抵是苍天庇佑,现实映照了赵煊的想法,让赵煊得以体会什么叫做祸福相依。

    褚鹦往楼下看的时候,只见赵煊沉吟片刻后,就顶着众多幸灾乐祸与冷眼旁观,提笔撰写刚刚在心中杜撰的三条酒令。

    而在赵煊停笔后,青衣僮仆站在一旁等待帛书风干。

    待到帛书风干后,僮仆轻手轻脚收好帛书,再将帛书放到托盘上,亦步亦趋地将之送至太学学官张笙面前。

    在僮仆收好帛书往他这边走时,张笙就在心里琢磨着,即便赵煊写得不好,他也要为这赵家郎君描补上几句。

    他是积年的太学学官,褚澄和褚鹦能看出来不对的地方,他同样能够看出来。

    曲水流觞宴上,貌似有人在设计赵煊。

    张笙不是傻子,才不会跑去做陌生人的刀。更何况,他也没有做刀的资本。

    他虽然出身陵水张氏,但只是一介庶子,能在太学里安坐,是他苦心筹谋,从刀山火海里挣出来的前程,轻易舍弃不得。

    像赵元英与褚定远这样的人,张笙觉得自己很可能得罪不起。

    尤其是褚定远,赵元英远隔千里,短时间内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可那褚定远不但是尚书台郎官,还是当朝名士、相公亲子。他这样的人,若想毁掉一个才具中平且没有家族支持的太学学官,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虽说很多人都说,褚定远不是很喜欢赵家郎君这位兵家婿子,但他听崔博士说过,褚定远很喜欢他家女儿。

    爱屋及乌是战国时传下来的典故,谁知道褚定远会不会因为自家女孩子庇护未来婿子?

    张笙可不敢赌褚定远的心意。

    接过僮仆送过来的帛书后,他一边思量着怎么为赵煊描补,一边去瞧帛书上的文字。

    刚展开帛书,就看到了素帛上遒劲有力、锐如刀剑的好字。

    张笙心里松了一口气,有这一笔好字,就算赵家郎君把酒令写成了一团乱麻,大抵也不会被众位宾客耻笑了。

    而他,总算能过关了。

    张笙的心情好了很多,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天行刚健,人生天地间。谒金门,探洛阳,知宜冶陶,雕刻石榴花,花海燃江青,金冠梦南柯。”

    “大道氤氲,浩浩阴阳移。应天长,长安夜,妄破土石,移栽萱草花,北堂垂朱萼,忧思逐云鹤。”

    “凤皇鸣矣,延陵轻宝剑。瑞鹤仙,临吴江,制衣正伦,琼花白玉碎,青羽乘风来,八仙聚瑶台。”

    读完赵煊作的三条酒令后,张笙的心情彻底轻松起来。

    他心想,赵煊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论幕后之人有什么设计,赵煊没中套,局就兴不起来。

    他这个学官也不会受到牵扯。

    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张笙心里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这份喜悦压下了他对赵煊才学的惊讶之情。

    而在座的太学学子们不用像张笙一样忧心忡忡,担心自己的前程。因而听到张笙读完赵煊作的三条酒令后,他们的第一感受就是惊讶。

    他们真没想到,赵煊居然会有这样的捷才。

    赵煊所作的三条酒令里,选的五言都是乐府诗,选的三条古文分别出自《周易》、《淮南子》和《诗》。

    而酒底处的石榴花代表着金鸡鸟,萱草花代表着忘忧鸟,琼花代表着玉瑶鸟。

    虽然这几个花鸟别称并不是古籍里的代指,只是本朝楼观真人葛原在他的笔记小说《南行记》中的杜撰,但在当下崇玄的背景下,这几个别称也算得上是典故。

    除此之外,那几处与黄历有关的话,全都没有用错。

    虽然这三条酒令称不上“信”、“达”、“雅”,但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做出三条条件刁钻的酒令,已经证明了赵煊绝非萧侃那样的伧子,甚至可以证明赵煊绝非庸人。

    如果刚刚的题目是诗赋不是酒令的话,想来明天建业城里就会有人夸耀赵煊的学识渊博了。

    不得不说,褚鹦此前的猜想完全是正确的。因为题目只是不登大雅之堂的酒令,即便赵煊能够应付刁钻题目,也很难借机播扬名声。

    这位幕后之人,想得过于周到了……

    而这让褚鹦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今天这件事,是褚江操纵的可能非常大。

    或许她该派些不起眼的人,长期盯着她家里这位好从兄了。

    或许是为了恶心牵扯到他的布局者,或许是真心喜爱赵煊的好字,或许是为了讨好褚定远,张笙极力夸赞起赵煊的字来。

    “赵郎的字,笔下有神秀风骨,众位可以看看。”

    言罢,帛书被张笙递给身边的学官。

    几位学官看完后,又将帛书逐一递给众位士族学子传阅。

    赵煊的字本就骨清神秀,要不然也入不了褚鹦的眼,张笙还发出了“定调子”式的吹捧,众人便顺势说起了赵煊的好话。

    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张笙的面子。就像张笙所说,张家给他的支持不多,在这些高门公子面前,他的面子很有限。

    此时此刻,这些郎君夸耀起赵煊的墨宝,是因为他们之前把赵煊看作萧侃那样的禄蠹,对赵煊的态度颇为冷漠,在发现今天有人设计赵煊后,不少人心里还产生了看兵家子笑话的心理。

    现在发现赵煊是个有真才实学的郎君,这些人当然会觉得不好意思,这才顺水推舟为赵煊抬高才名,目的自然是纾解自己的愧疚心理。

    不过,这对赵煊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学识不错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幕后之人的阴谋已经被击碎了,褚鹦鼓励他争取的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