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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0

    人,尚能听到一点微不可闻的靡靡之音。

    船外,戴着?豺狼与狐狸面具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对船内寻欢作?乐之人的讥笑。

    动手?

    戴着?豺狼面具的人瞥了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一眼?。

    动手!

    戴着?狐狸面具的人点了点头。

    戴着?豺狼面具的人往脚下船只上挂了一面旗帜。

    须臾,几条在这?昏暗夜色下半点不起眼?的乌篷船缓缓向他们的位置靠近。

    而当那?条精致的花船驶入藕花深处后,几条船上带着?各种各样彩绘面具的精悍壮士接舷跳船,全都跳到了那?条花船之上。

    他们的动作?迅如闪电,先是把那?划船的艄公、烧炉子的童子全都打晕,然后像黑色的旋风一般冲进船舱里。

    “啊!水匪!”

    “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如此恶徒?”

    “王郎救我?,救我?啊!”

    “妾给你们拿钱,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船中花娘被吓得哭叫起来,有人躲到公子哥儿背后,有人被吓傻了,呆若木鸡动不了半点儿,还有两个格外有血气的小娘子抄起手中乐器,退步到角落里以?图自卫。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这?些人全都被“水匪”动作?利索地手刃颈后、极有技巧地一掌打晕,到最后,没有被打晕的人,只剩下了今天请客的王荣。

    这?些人是要细细地“炮制”我?,绝不可能是因?为对我?有善意才把我?留到最后的,王荣虽不济,但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匪徒,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煞气,王荣的嘴唇都止不住地抽搐,脸上没了血色,甚至有点发青:“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阿父是明堂大相公王正清!你们敢动我?,是要找死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让人绝望的死寂。

    一只厚重的、带有无数毛刺的粗糙麻袋从天而降,罩到王荣脑袋上面,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一脚踹在王荣腿窝,王荣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麻袋上的毛刺扎进他那?一身金尊玉贵的细皮嫩肉里,痛得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别出声。”

    戴着?豺狼面具的男人发出呕哑难听,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的声音,他蹲下身,用刀鞘轻轻拍打麻袋:“听好?了,你前?些日子夺了落魄户石清的家传古董,把人家给逼死了?我?们乃民间义壮,是来替天行道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

    他手腕一翻,陌刀被他当成棒子,雨点一般打在麻袋里面的人身上。

    他打人的动作?相当有技巧,还专门打了几道特别的穴位,这?让麻袋里的人剧烈地抽搐,痛得厉害,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惨叫。

    而另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更狠辣,他抓起麻袋的束口?,将王荣的头狠狠摁进水里,又提起来,又摁进去,直到感觉王荣的挣扎得没那?么厉害了,他才把人拎了出来,扔到花船的甲板上。

    麻袋里面的人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戴着?豺狼面具的人惊讶地看着?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他是真没想到,对方能做出这?样狠辣的事。

    这?刷新了他的印象。

    阿鹦的二?哥,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真是对他脾气。

    没错,过来打人的两位,就是赵煊和褚鹦的二?哥褚源。

    戴豺狼面具的人是赵煊,戴狐狸面具的人是褚源。

    在赵元英离京后不久,褚源就回京任职了。

    褚定远出京任职,为家族征辟地方话语权,京中有了空缺职位,褚蕴之也会更照顾二?房的子弟。

    冬雀门前?,一场死谏惹恼了虞后。

    事态平息后,那?些“孤直忠臣”里,有不少人被贬谪出京。

    御史台空出了位置,各家都在从地方州郡召集嫡系子弟归京补御史台空出来的缺儿,褚源就趁着?这?个机会回来了。

    而且他在御史台内颇受上官韦诏的照顾。

    褚蕴之给冬雀门前?台谏官们送驱寒姜汤,降低了台谏官感染风寒的危险,这?对韦诏来说,是一份不能矢口?否认的恩情。

    毕竟,自家治下的台谏官们威逼君上,已经?让他失去了君上的信任;若自家治下的台谏官因为死谏死了一大片,他在仕林里的名声也就完了。

    世家臣子安身立命所倚靠的两头,韦诏能保住一头,已经?是侥天之幸。

    他当然要感谢褚蕴之了。

    更何?况,后面朝廷议论御史台要不要大换血、把他这?个主官换掉时,褚蕴之与大相公王正清一起投了保下他韦诏的珍贵一票。

    从理智上讲,韦诏晓得,王、褚等人保他,是因为他有了把柄。

    这?样的他继续掌控台谏,无法无所忌惮地攻击明堂相公,保下他,只是出于利益的权衡,没有情感的考量。

    虞后会答应明堂的建议,只处置了首恶陆宁,放过了他,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他韦诏变得好?拿捏了。

    换个人过来接任御史大夫,不一定会像他一样听话。

    但从情感上论,韦诏很难不生出感激、愧怍之心。

    王正清还好?一些,两家本就是姻亲,愿意顺水推舟保他一下,还在韦诏的预料之中。

    可褚蕴之可是他曾经?的政敌啊!

    以?德报怨,这?可是圣人的品行与宰相的心胸!

    韦诏曾以?最坏的想法揣测褚蕴之,实在是没想到他会是一个实诚君子,后面韦诏登门拜谢,褚蕴之又来了一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的把戏,态度十分?诚恳。

    诚然,韦诏知道褚蕴之是在演戏,但是,谁面对原本横眉冷目,现在对落魄的自己,却换了面容,热情相待的前?政敌时,不会生出一丝感谢呢?

    总而言之,想要更进一步、团结更多人的老狐狸褚蕴之给了台阶,落魄的、欠了褚蕴之人情的韦诏走?上了这?台阶,曾经?因?为北疆战和咬得厉害的政敌,也重归于好?、握手言欢了。

    毕竟,赵元英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虽说这?胜利的主要原因?是贺拔宗之意外亡故,但赢了就是赢了。

    结果?已定,韦诏死咬着?过去坚持的观点不放,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在两家“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佳话背景下,褚源的御史台之旅自然顺遂无比,而在安置好?朝廷上的事情,梳理好?新同僚的关系后,褚源就要去做他当初收到妹妹书信时,就想要做的事情了。

    打那?该死的浪荡子王荣一顿。

    赵煊是妹妹的未婚夫,当然要加入到他的复仇团队里面来。

    赵煊欣然应邀。

    当初白夫人看中褚鹦,想要结亲的意思昭然若揭,赵煊就不信王荣不知道这?件事,他不敢反驳白夫人的意思,却与褚鹂私通,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