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不愿意花这?笔冤枉钱!
要是北徐方面要的粮食少一些,他们倒是可?以花费一些粮食换回盛年丁口?,但问题是,北徐方面狮子大开口?,要的粮食非常多,那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
毕竟,在大多数权贵们眼中,普通士兵就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南梁有诗礼传世,情况还稍微好一些,但在北方鲜卑人、胡人与匈奴人眼里,这?些以前是奴隶、现在是士兵的家?伙,绝对没有粮食珍贵。
在某些魏国权贵眼中,他们没怪前线打?输,全是废物都很不错了,让他们挪用前线的军粮与自家?仓库里的珍宝,来救这?些战败的废物,那简直就是想要了他们的命!
这?种事情,却是万万不能为之的!
即便他们知道,南梁的邪恶大臣、黑心肝的赵某夫妇可?能让战俘做苦力?、劳役,甚至让战俘累死?在修路、修城墙的工程里,他们也会假装自己什么不知道,反正天高皇帝远,事情又没发生在自己眼前,自然是可?以掩耳盗铃,毫不心痛的的。
魏国高层对庶民如此无情,对那总人数不超过?二十的高层,却愿意花大价钱赎买,对比如此鲜明,原因却非常简单。
自家?的血脉,当然比庶民重要多了!而且那新上位宇文家?对拓跋皇族万般无情,簇拥宇文家?尚未的鲜卑高层,见到宇文家?的残酷手段后,无不胆寒、警惕、心惊。为了安抚权贵,新皇帝当然要赎买高层子弟回朝,以此邀买人心了。
由此可?见,不论是华夏汉裔正统,还是蛮夷无情国度,血与血的珍贵,人与人的价值,都是有高下之别、尊卑之分的,这?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而这?样的高下之别、尊卑之分,恐怕只有当世上出现下一个陈胜、吴广,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与揭竿而起的小民一起焚尽繁华、覆灭公卿时?,才能打?破,大家?才能回到平等地位。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但这?也不会维持多久,起义者逐鹿中原,胜者登基为王后,天下又会分出权贵与黎民,若是朝廷好,那便是文景之治再现,若是朝廷不好,便是鱼肉百姓、哀声万里的天下,新的战乱又会发生,新的“锦帽化作?残灰”又会重新上演。
而这?样的循环,不知何时?才能终止……
不过?,即便从宏观看,这?种循环宛若悲剧。但有人站出来反抗总是好的,若是没有这?样的循环、没有这?样决绝的反抗,又有哪个君王、哪个高官,会把?民重君轻、君舟民水放在心上呢?
这?,终究还是有意义的。
赵煊大获全胜,北徐州获得了最大的好处,自是上下欢颜、载歌载舞。
朝廷什么好处都没有沾到,但朝廷已经?习惯了。
中央软弱,地方坐大,这?就是朝廷无法改变的现实。
或者说,除了皇家?以外?,就没有人想要改变。江东、江西各郡,早都变成了侨姓、吴姓世家?的自留地,地方百姓只知有某家?某族不知当朝国主国号的事,都屡见不鲜。在地方坐大这?件事上,上下一心,都在侵吞梁朝魏家?权柄,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而皇家?……从南梁世祖皇帝起,一直到先帝、到太?皇太?后,他们所求的,大抵也只是坐稳皇位、做太?平天子而已……丢了北方、仓皇南顾的皇帝,哪里还能让地方真心服膺呢?
就拿最过?分的两家?来说,赵元英在豫州那等中原腹心之地作?威作?福,王芳截留了西南三郡的税收盐马,这?些事,朝廷都忍下来了,遑论赵煊、褚鹦夫妇,只是在谈判时?没给朝廷要好处而已,连军费都没有多要,他们又怎会逼迫过?甚?
万一赵煊、褚鹦夫妇撂挑子不干,让鲜卑人打?过?黄河,他们可?就连哭都找不着调了!
因前些年建业乱得厉害,趁着建业台城无暇顾及地方,地方趁机坐大,中央愈发疲软,不但管不了边陲军镇的军政事务,从江东、江西收上来的税款也经?常出现问题。
但可?笑的事情发生了,自认已经?落魄到低谷的南梁朝廷,偏偏迎来了本朝偏安东南以来的高光。
外?族都觉得,现在的南梁,处于自南梁世祖皇帝南顾建业后,最强大的时?期。
因为赵煊收复了鲜卑人占据青州郡县,因为远在西南边陲,王芳亦平定了云广作?乱的高姓土司,拓土开边,夺得三郡之地。
夺得土地后,王芳奏请朝廷,将他治下的西南六郡之地合为新州,有王家?在,朝廷对此自无不允,遂赐名?为云州,王芳顺势升官,做了这第一任云州刺史。
在这?样的背景下,左近的高丽、安南、段氏、羌人都想来朝觐南梁皇帝。
老树抽了新枝,软弱的邻居(前老大)好像又支棱起来了,他们怎能不拜码头呢?
就连贺拔鲜卑、拓跋鲜卑与羯胡都要派人过?来谈判。当然,这?些人不是来拜码头,而是来试探南梁虚实的。
而明面上的理由,自然是要与南梁达成通国之好,此次过?来,是与南梁签订互为兄弟之国的国书的。
朝廷没有拒绝小国朝觐,也没有拒绝北朝国家?的谈判要求,万国来朝,乃盛世之兆。就算国库银钱再紧张,也能把?这?笔钱凑出来促成这?件事。
虽说这?只是“外?强中干”的万国来朝,但南梁好歹还能占上“外?强”二字,这?总比被人当做软柿子来得好吧?
而北朝三国的目的……虽然他们都知道对方不安好心,但能达成短暂的和谐总是好的。
赵煊固然能打?,但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此人是不会为了南梁离开北徐老巢异地作?战,前去打?贺拔鲜卑与羯胡,再把?土地交给朝廷,大做赔本买卖的。
更何况,赵煊他能百战百胜吗?
恐怕不见得吧?
就算他答应出兵四处征战,当工具人,也有输的可?能啊!
他们就不信,这?个兵家?子是白起、韩信转世,真成兵神了。
因为丢了北方,时?常表演新亭对泣的太?皇太?后与外?朝大臣,对北方蛮夷的战斗力?都有着难言的恐惧。
在年号变成“凤德”,内外?朝斗争愈演愈烈后,双方难得就某件事达成一致意见,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然,如果把?这?话传到长乐宫与明堂那边去,双方都不会觉得这?是喜事,说不定他们还会问上一句“喜从何来”呢。
在大家?都不觉得很高兴的氛围下,凤德四年,朝廷举行了朝贡大礼,先是与多年不来往的周边小国重新定下君臣之分,又与北朝三国签订了国书。
随后朝廷赐下去一批还算体面的礼物,这?场朝贡大礼,也就匆匆结束了。
这?些出使梁朝的外?国使臣看到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