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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这两个人在外的名声,似乎都不怎么样。
盛繁是个风流二世祖,不学无术又不务正业,整天流连花丛绿叶间,酷爱招蜂引蝶,要不是盛老爷子威逼利诱,他也不会收心。
季星潞则是个混世小魔王,论风评还不如混吃等死的盛繁,酷爱兴风作浪,稍有不顺意就大吵大闹,弄得人尽皆知,一身少爷病,花起钱来如流水。
听说之前季家有段时间资金链周转不开,季星潞也没想着体恤家里,名牌照穿豪车照买,也就是季家人愿意捧着他了。
如今这两个魔丸凑了一对,那才叫一个彗星撞地球,宇宙大爆炸。
但今日一见,许多看客又觉得这二位不如传闻里的那样糟糕。
个子更高的男人当然是盛繁,刘海梳上去,桃花眼虽然多情,神色却又很正气的样子,周身气质优雅矜贵,不像传闻中那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
季星潞这个小霸王就更惹眼了,谁能想象,顶着一头棕卷毛和一张娃娃脸,瞧着挺可爱水灵的,结果一天到晚净干些顽皮事?
下车后,盛繁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神色依然如常,似乎早已习惯。
季星潞因为视力不好,纯是看不清,夜灯闪烁,景色在他眼里就都是模糊的光和影,三米以外识人不清,五米开外人畜不分。
进入会场落座,他们坐在中间靠前排的位置,视野开阔。
屁股还没捂热坐垫,盛繁便开始敲打他:“今天晚上别乱跑,也少给我惹事,听见了没?”
季星潞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藏品还没开始展示,会场里没什么可看的,季星潞觉得无聊,新起话题:“所以今天晚上要拍什么?你会买吗?”
盛繁正在看消息,低头单手打字,随意回:“买啊,都是些艺术藏品。我本来没什么兴趣,只是这次拍卖要将百分之九十的资金用于慈善事业,我多少也得做点贡献,不然老爷子那边说不过去。”
他口中的“老爷子”就只有盛老爷子了。
老人家已经满了七十大寿了,如今一把年纪、头发斑白,却还要为公司的事务操劳。
尤其是没少为盛繁这个好乖孙劳心,之前总惹一屁股事回来让家里人兜底,也就最近才开始变了性子,说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好好接过重担,扛起管理公司的大任。
结果前脚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盛繁就又干了件大事——转头就跟季家小少爷这个混世魔王提了亲。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盛老爷子知道后气的够呛,已经跟好乖孙冷战几天了。
“今天晚上你也帮我盯着点儿,看看老爷子会喜欢什么,我给他老人家拍两件回去,逗他欢心。”
季星潞刚要答应,又听见他说:“对了,说到这事,你也得反省反省自己啊。”
季星潞觉得莫名:“……我反省什么?”
盛繁笑:“老爷子本来给我安排了亲事,对方是个知书达礼还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果现在我娶你进门,你可不得反省反省吗?想想差距在哪儿吧。”
他瞬间炸毛:“你这人有病吧?说得像谁求着你跟我结婚似的!不想结我们现在就去离、啊不,解除婚约!!!”
“而且,你以为就你有相亲对象?我告诉你,我也有喜欢的人!你比起他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家里人安排,我怎么可能会跟你结婚……”
盛繁扫他一眼,明知故问:“哦,那你喜欢谁?”
季星潞“哼”了一声:“反正跟你没关系,而且性格也比你好多了!”
闻言,盛繁只是笑了下,随后继续低头看手机,聊天再没下文。
坐了不到十分钟,陆续有人坐在他们前排。季星潞定睛一看,发现坐在自己座位正前方的,竟然是江明。
他大喜过望,眼睛肉眼可见地倏然亮起,排排身前人的肩,语气雀跃:“江明,你也来了!”
青年应声回头,正和盛繁撞上视线。
男人坐的位置比他高些,沉默着投来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的味道,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江明忍不住皱眉。
“盛先生。”他礼节性地打招呼。
总感觉这人对自己有敌意。
但又或许只是错觉,他看见盛繁点了下头,算是致意,目光错开后就无事发生。
江明便没多想,看向季星潞,笑了一下:“对啊,这是个慈善拍卖会,我买两件藏品回去讨我妈欢心,顺便也能做点贡献。”
季星潞连连点头,疯狂吹彩虹屁:“不愧是你,从小到大这种事都少不了你,我真没见过比你还心善的人!”
正在玩手机的盛繁忍不住侧目:“……”
“那我这是……?”
季星潞瞪他一眼:“你这是目的不纯!表面做慈善其实是为了讨好你爷爷,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盛繁:“……”
得,你喜欢的小竹马就是大发善心,到他这儿就成了虚伪了。
盛繁跟这种二臂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摇摇头,继续处理工作信息。
季星潞趴在江明的椅背上,撅着屁股跟人家聊天。
呵,平日里跟人家说话都是仰着脑袋、瞪着眼睛,傲气十足的,唯独到了江明面前跟狗摇尾巴似的欢腾,殷勤倒贴的样不要太明显。
“江明,你现在去你家公司实习了吗?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辛苦啊?不过那也没关系,你上学那阵成绩就一直很好,学什么都很厉害……我?我就在家里躺着,公司的事他们也没想让我管。”
“我的婚约?你也知道,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你觉得我会喜欢这种老男人?你放心吧,我们只是——”
“咳咳咳!”
盛繁本不想在意他的胡言乱语,可季星潞说话的声音实在很大,一点都没有背着人的意思,眼见着说得越来越难听,盛繁也坐不住了。
“干嘛?”
季星潞回头,语气不屑,“盛繁先生,您嗓子要是卡痰了,就去喝点枇杷膏润润行不行?”
看见他们的互动,江明微微一笑,并不把季星潞的话当真。
他知道季星潞性子直,从小到大都有什么说什么,但本心不坏,虽然嘴上吐槽盛繁吐槽得狠,却答应了这门婚事,两个人多多少少有点感情的,季星潞只是在置气而已。
所以江明只是敷衍着应和几句,手机铃响,他不知收到谁的消息,转头就离席了,都没跟季星潞挥挥手道别。
季星潞跟他挥完手,重新在位置上坐好,有些郁闷地扣手指。
盛繁关掉手机,偏头看着他笑,又逗他:“嘶,该不会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吧?”
他愣了下,摇头否决:“我可没说过……”
盛繁:“但是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季星潞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哪里不配了!”
一撩就炸,这人自爆有一手的。
盛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