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但每当这个时候,季星潞才觉得,这应该是盛繁的真正面目。
不近人情、冷血凉薄的上位者,是不能容许有人忤逆他的。
季星潞心底犯怵,心里怕他怕得要命,但还是慢吞吞转过头来。
第一眼依然不敢直视他,遑论看他的眼睛,通过余光,他却能感受到盛繁在注视自己。
压迫感前所未有的强。
——像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盛繁却在笑:“怎么不敢看我?我们潞潞闹脾气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他说着,手搭上人的腰,衣摆向上撩起。
季星潞真的怕了他了,吓得闭上眼睛,睫毛抖个不停,声音颤颤巍巍:“对不起……”
盛繁不需要他的道歉,又开口问他:
“你告诉我说,你不喜欢我。但你又总粘着我,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小竹马,你也都不缠着他了,你只想缠着我。”
“今天你还吃醋,因为一句话就能把自己气哭,你和那个人也只是见了一面,你就非常讨厌他。你讨厌的仅仅是那个人吗?”
“不准闭眼,睁开看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生气,不如听话一点呢?你知道我不会为难听话的乖孩子的,对不对?”
他的语气表面温柔,藏在温柔假面下的却都是危险,季星潞哪里能被这话安慰到?顿时更怕他了。
可他还是睁开了眼,睁眼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呜……你现在好吓人,你不要这样,我怕……”
看见他的眼泪,盛繁的眼神更加晦暗,然后低头亲他。
亲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酸涩的眼泪,就连眼皮微微鼓起的弧度都是可爱可怜的。
有种喜欢,叫做“生理性喜欢”,盛繁对他就是如此。一见了他就按捺不住异样的心思,所以总想占他便宜。
盛繁也喜欢他。
季星潞不懂他的意思,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恐惧的情绪无限放大,哭个不停。
他哭得实在太可怜了。之前被盛繁按着收拾的那几次,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两只眼睛流出四行眼泪,脸上的肌肉有些控制不住,都在抖个不停。
双手还被人死死扣着,季星潞试图收回来,却也敌不过他的力量,只能被他压制住。
这样一来,他就更伤心了,哭得喘不上气,一下一下抽着,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
盛繁不解,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又哭什么?”
季星潞摇摇头,盯着天花板,泪水模糊视线,模模糊糊吐出一个字:
“怕……”
他怕他。不是伪装出来的,怕得瑟瑟发抖、眼泪不止。
但是——盛繁继续给他擦眼泪,问他说:“只有怕吗?你很讨厌我?”
季星潞不说话了,盛繁垂下眼,忽然又笑,给出提议。
“季星潞,那我们离婚怎么样?”
“哦,也不能说离婚,我们本来就没结过。如果你真的这样不情愿——我就去找季家人,我跟他们说小少爷恨极了我,相处了这么久,一点都不喜欢我。”
在季星潞惶恐不安的注视里,他温柔笑着,吐出冰冷残忍的话。
“我们解除婚约,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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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恐吓小孩专业户。
自己吓哭的自己哄。
第65章偏偏喜欢
“我们解除婚约,你觉得怎么样?”
季星潞没想过,有一天还从他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他哭得有点缺氧,脑子都晕乎,生了锈,转不动,一时间感到茫然。
茫然过后,才参透他的意思。看着他一脸严肃,根本没像在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鼻子顿时更酸了。
……解除婚约?盛繁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不对。今天晚上,盛繁的状态也很不对劲。或者再往前推,从他们到这里来的那天,季星潞就总觉得盛繁有点奇怪了。
过去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A城明明也有滑雪场,可盛繁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带他出国滑雪呢?美其名曰“旅游散心”,可也没问他到底想去哪里?
现在把线索串起来,一切好像就说得通了。
盛繁就是为了白玉飞来的是不是?前两天好不容易联系到旧情人,两个人叙完旧,想起以前的过往,盛繁舍不得了。
所以盛繁想跟他离婚了,因为他比不上过去的白月光。盛繁肯定早就厌烦他了!身边一旦有了其他人,就迫不及待想把他踹了!!!
不然到底要怎么解释,他之前闹了那么多次离婚,盛繁都爱搭不理,现在白玉一出来,盛繁立刻就想跟他离婚了?
完成这一系列推理,加起来只需要不到一分钟。这一刻,季星潞觉得自己简直是破案大事,柯南上身,狄仁杰转世!所有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于是他心一横、牙一咬,顾不得喉头发紧、心里也酸涩,不上不下,有什么东西哽得慌。
他哭得都想吐了,胃里直犯恶心,但他觉得他不能输!至少不能在盛繁面前认输,那样太掉价了。
季星潞直视他的眼睛,整张脸都要哭变形了,但还是哽咽着憋出一句:“离就离!我也早就不想跟你过了!你去找你的旧情人吧!”
说完,他就想推开身上的人往外走。
盛繁察觉到他在挣扎,没拦他,放开他的手、任由他推开自己,跌跌撞撞跑出去。
跑到门口,过了一分钟,季星潞又折返。
外面好冷好冷的,他上次趁夜离家出走就见识过了,没必要自找苦吃。
季星潞扒在门框上,露出半个脑袋看他,又开口:“你给江明打电话,叫他来接我。我要去他那里……”
“……”
所以说人不能不自立。季星潞做不到潇洒离开,觉得在他这儿讨不到好处,就上赶着去找别人诉苦了。他要是说今晚不跟自己住,想出去单独开间房,盛繁都敬他三分。
总结一句,就是不能自己呆着。
盛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激将法好像起了反作用?思来想去,还是给江明打了电话。
江明没想到他这么晚会打电话来,接通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盛先生?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季星潞叫你现在来接他。”
“……?”
“我去接谁?”
江明都蒙了。季星潞不是跟盛繁在一块儿吗,轮得到他什么事?
“不好意思,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星潞走回房间,朝他伸出手,要拿他的手机。盛繁没多说,递给他,手指不经意碰在一起,发现他的手格外凉。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得发烧了。
季星潞没管那么多,接了电话,听见江明声音的那一刻,一下子更委屈了,“哇”地一声嚎哭起来,说话气息根本不稳。
“我、呃呃,我要、呜,我要跟他——离婚!我……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