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见男人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微笑着替他挡下。
“不好意思,埃文先生,”盛繁的口语很流利,“他不太习惯被人近距离接触。”
听他这样说,埃文收回手,上下打量着他,笑问:“抱歉,是我疏忽。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季星潞忽然有点紧张,探出头来:“是,是我……”
埃文却打断:“很高兴认识您,先生。不过后面的聊天,可能涉及我们两个人。”
“您如果担心的话,可以在旁边陪同?”
盛繁看着他,笑了下:“也行。”
“那就移步附近的咖啡馆吧,我已经在那里定好位置了。”
——
季星潞和埃文畅聊了一下午。一开始兴致勃勃,最后离开时,兴致却不怎么高。
埃文走了,盛繁坐到他对面,从兜里摸出一袋湿纸巾,对他说:“手。”
“……怎么了?”
“刚才把咖啡滴上去了。”
盛繁陪他们一起到这里来,坐在对桌的位置,完全充当一个监视器的作用,看起来格外紧张。
季星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把手递给他,心里怪异的感觉更甚。
思虑再三,季星潞忍不住开口:“我感觉他有点奇怪……”
盛繁慢条斯理给他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不紧不慢问:“奇怪在哪?”
季星潞摇摇头。
“首先,他跟我想象中的长相不太一样,气质也不一样。像个……”
特别精明的小老头?还有点势力那种。
盛繁点点头,非常同意他的话。
“其次,我刚刚跟他聊了很多。”
季星潞开始回忆:“刚才聊到他的家室。我知道他早就结婚了,按照之前的信息来算,他的女儿应该都有十几岁了。”
“他亲自为他女儿创作过那么多故事,我以为他和家人的感情很好,可刚才他竟然告诉我,他早就和他的妻子离婚了?女儿也很多年没见过面,这是不是……”
太怪异了。季星潞眉头紧锁,形容不出。
按照他的想象,“Summer”应该是个温柔儒雅、又很健谈,家庭幸福的成功人士。可现实跟这完全大相径庭。
季星潞也不明白,他的事业不是很成功吗?这种情况下,妻子怎么会提出要离婚。难道是变了心?可一个真变心的人,应该也不会带走唯一的女儿,那到底是……
“所以我才告诉你,别对他有太大的滤镜。现实和童话是不一样的,能写出童话的人,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有一颗童心。”
盛繁换了三张湿巾,给他足足擦了四遍手,才终于满意,又抓着他的手心不肯松开。
“你听明白了吗?”
季星潞能明白什么?他脑子转得本来就不快,能察觉苗头就已经很不错了。
盛繁在心底叹气。
旁人或许看不出,因为眼前蒙了一层滤镜,但他却看得很明白。
昨晚季星潞给他分享那个故事,乍一看是兔子探险的温馨童话,可他一眼就看出来端倪。
不被家人允许选择独自外出、闯入陌生的地方,最后被野兽引诱,答应留下的故事,本就有着奇怪的价值引导。
除此之外,荆棘丛生之后是开满鲜花的地方,有一条温暖而甜蜜的河流,以及最后带着明显审视意味的插画……种种迹象都表明。
传闻中最懂儿童心思、擅长创作童话故事的“Summer”,很大概率是一位恋童癖。
第77章圈养
参完展,见过想见的人,他们该打道回府了。回去之后,盛繁就开始收拾行李。
季星潞其实还不太想走,他感觉这一切都太仓促,可治疗眼睛这事不能拖延太久。沈医生答应给他们放宽几天,要是继续拖延,他可能不会愿意做这场手术了。
直到他们打包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季星潞仍然没法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
坐上飞机,季星潞拽着他的袖子,欲言又止了好一阵。
“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心慌。”
盛繁抱住他:“你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如今他们习惯一起睡了,季星潞本就喜欢抱着娃娃睡,喜欢怀里塞着东西的感觉。他经常睡得四仰八叉,手脚并用地缠在人身上,跟只八爪鱼一样。
昨晚季星潞就又做了噩梦,一会儿梦到自己永远看不见了,一会儿又说有怪物在追他。哼哼唧唧了好久,搞得盛繁睡意全无,全去哄他了。
待到季星潞安定下来,盛繁始终睡不着,去卫生间里抽了支烟。
“系统。”
【宿主,我在。】
事已至此,盛繁已经不觉得荒谬,反而想笑。
“到底哪儿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你们书里没一个正常人是吗。”
赵金贯和周行就不说了,两个喽啰,他弹弹手指就处理了。
而后却还有白玉、夏鑫,包括那个名声不错的埃文,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小人怎么都他妈围着季星潞转?到底招谁惹谁了。
【是这样的。】
【这本文的作者,在写下作品初始,就已经对角色倾注了恶意。所以许多事情,无法避免。】
盛繁吐出烟气,挑眉:“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恨?”
“算了,问题也不大,我会处理的。”
之前那几次,都是盛繁秘密处理的,这次也一样。
比如在卷款事件后,赵金贯还试图四处借钱。他的欠款早就逾期了,债主是追收高利贷的行家,盛繁放个消息出去,对方蹲守几天,果然逮到了他。
最后到底如何发落,盛繁并不关心。
再比如夏鑫和一众涉事人员,盛繁看心情处理的,其他的也就算了,小惩大诫,主谋自然要从重处罚。
但也不用经过他的手,只需和夏父通个气,当天晚上回去,夏鑫就又被他爹追着弄了一顿。
盛繁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起了不小的冲突,夏鑫一时失手,险些变成弑父凶手。争执过后,夏父进了ICU,他还在关押问审,也算画了个句号。
现在又出现一个埃文。盛繁思考许久,还是让人着手去调查了。
如果真是他料想的那样,他就暗中让人去处理;如果不是,自然皆大欢喜。
但不管怎么样,他做的事都不想让季星潞看见,更没必要知道。
季星潞只需要一直天真就好了,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不用为了不必要的人忧心,更不用了解这些复杂的阴暗面。喜欢童话的人是需要有人为他造梦的,让他诞生的作者试图毁掉这个梦,盛繁就着手一一拼凑起来。网?阯?发?B?u?y?e?????ū???ē?n?Ⅱ?〇???⑤????????
拼得歪七扭八也没关系,季星潞不会想太多,只会甜甜笑着,扑进他怀里要一个拥抱。
掐灭了烟,盛繁丢掉烟头,按下抽水键。
转身去开门时,门口赫然站了一个人。
季星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睡眼惺忪,杵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