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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何壁浪质问何璧裘夫妇

    「来了来了!」

    「这就是何人屠吗?看着好年轻啊。」

    「听说他才十九岁呢,自然年轻了。」

    「最新消息,刚才何人屠在西城门外,一剑诛杀许夫子!」

    「什麽,许夫子被杀了?」

    「这……」

    悦来客栈内,食客们看着大道上走过的押运队伍,议论纷纷。

    二楼某个位置,何启纯丶何启茹丶何启珠丶何启凡四人看着渐渐远去的何麒雕,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

    何启珠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大姐,二姐,还有小凡,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何人屠,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何麒雕?」

    「应该……不可能吧……」何启茹含混不清。

    「……」何启纯沉默。

    光看画像,她们觉得何人屠与何麒雕有七八分相似。

    可刚才见到何麒雕本人,那股熟悉的陌生感和厌恶感,油然而生。

    熟悉的陌生……

    她们明明与何麒雕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却仍将他视为陌生人,对他漠不关心,对他的生活丝毫不了解。

    她们对待家里养的狗的态度,都要比何麒雕好上百倍。

    这时,何启凡低声说道:「三位姐姐,我可以肯定,何人屠就是何麒雕!这可怎麽办啊,他做了那麽多伤天害理之事,肯定难逃一死的,恐怕我们一家子也要受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三女都明白他的意思。

    何麒雕虽然现在位高权重,还拥有地榜前十的战力,但他得罪了东林党,就相当于得罪了朝廷大部分官员。

    他在苏州府做的那些事,还有最近在三晋行省做的那些事,不知得罪了多少江湖势力。

    朝廷与江湖,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身为他的家人,很可能要受他牵连。

    「他真该死啊,做了那麽多的坏事,还要连累我们!」何启珠怒骂。

    「好在别人还不知道他和我们的关系。」何启茹庆幸道。

    「无论怎麽说,他也是我们的亲弟弟。身为姐姐,我还是应该对他劝诫一二,若是能够让他浪子回头,那就最好不过了。」何启纯蹙眉道。

    说是这麽说,心里却琢磨着:何麒雕是如何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成就宗师的?

    这也是江湖的一大谜题。

    即便武道天赋再好,也不可能不到两个月,就从后天连番突破至宗师吧?

    哪怕是魔修,也不可能做到吧。

    机缘!

    肯定是难以想像的逆天机缘!

    「大姐,就他那种人,怎麽可能浪子回头!」何启珠撇嘴道。

    「就算他真能浪子回头,他也是没救了。」何启茹摇头道,「他杀了那麽多人,可不是一句浪子回头就能赎罪的。」

    「是啊,哥哥犯下了如此滔天恶行,全天下人都不会原谅他的,这可怎麽办呀。」何启凡悲天悯人。

    「行了,不说他了,赶紧回家吧,得跟父亲和母亲说一声,让他们也知道何人屠的身份,免得他们整日为他牵肠挂肚。」何启纯道。

    说什麽牵肠挂肚。

    真实情况是,何璧裘和林燕燕根本就没有挂念何麒雕。

    反而是这两月期间,何家比往日清静了许多,没有何麒雕在时的鸡飞狗跳。

     当然,这是因为何麒雕不在,何启凡没有作妖的缘故。

    但何璧裘丶林燕燕丶何启纯丶何启茹丶何启珠五人可不这麽认为。

    他们认为,何麒雕就是一个惹事精,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闹大,一点肚量都没有。

    片刻后,四人回到了家。

    但何璧裘和林燕燕不在家。

    问了管家,才知父母被主家,也就是靖远侯府那边请去了。

    ……

    靖远侯府。

    何璧裘和林燕燕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得很低。

    「大哥,您找我?」何璧裘不敢直视何壁浪。

    何壁浪身为武勋集团的头领之一,向来不喜何家子弟与东林党儒生为伍,更不喜武勋子弟进东林书院读书。

    何璧裘以为,是何启凡进了东林书院一事,被何壁浪知晓了,这才叫他们夫妻二人过来,要问责他们。

    果然。

    只听何壁浪淡漠地问:「十七弟,听闻你为了让自己的养子进东林书院,特意装病,辞了锦衣卫之职,是也不是?」

    「是……是……」何璧裘诚惶诚恐。

    他本以为何壁浪会继续责问。

    不曾想,何壁浪话锋一转:「听闻你有个儿子,叫何麒雕,你让他承袭了你锦衣卫的身份?」

    「是。」何璧裘疑惑地点头,不知道大哥为何要提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林燕燕也是疑惑,不过没有说话。

    「听闻三年前你们把他接回家?」何壁浪再问。

    「是。」何璧裘回。

    「听闻你们一直苛待他,反而特别疼爱那个养子?」何壁浪又问,语气骤然变得森冷起来。

    「不不不,我们没有苛待他!」何璧裘连连摇手。

    「对对对,我们待他极好,从未苛待于他。」林燕燕附和。

    「待他极好?怎麽个好法?」何壁浪讥笑。

    「大哥,我们这儿子很小就和我们失散了,三年前我们在乞丐堆里找回了他。我们给他提供了温暖的家,让他衣食无忧,还教导他如何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改掉以往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习惯,这难道不是对他好麽?」林燕燕不服气地道。

    「温暖的家?」何壁浪讥笑连连,「你所谓的温暖的家,就是狗窝吗?」

    「狗窝?我们哪有让他……」林燕燕想要反驳,可细想一下,才惊觉自己的儿子确实是和旺财一起睡的,顿时神色一滞。

    何璧裘也是一愣,整个人懵了。

    自己的亲儿子睡狗窝!

    睡了整整三年!

    这种事情,他们竟觉得很正常很合理,还觉得是待他极好?

    「还衣食无忧,你们给过他银两吗?你们给他买过衣裳吗?明明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却把他当作佣人使唤,这就是你们说的好?佣人尚且有工钱拿,他却白白干活,一分钱都没得拿,还只能吃你们吃剩的剩饭剩菜,这就是你们说的好?」

    何壁浪冷笑连连。

    「不是……这……」何璧裘和林燕燕想反驳。

    可当他们仔细回想这三年的生活细节,才惊觉何壁浪说的就是事实。

    「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他好,雕儿他偷鸡摸狗惯了,我们这麽待他,也是为了让他变好。」何璧裘说道。

    「偷鸡摸狗?你们有证据吗?你们亲眼看到他偷鸡摸狗了?」何壁浪连问。

    「小凡看到的,而且他还经常欺负小凡!」林燕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