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怎麽着?领导们发现了?」石磊适时地问了一句。
「那可不!」罗姨一拍大腿,「就是领导们怎麽发现的,桂芬也不太清楚,所以我也没法知道。」
陈大牛想像着那个场面,忍不住替傻柱捏了把汗:「那傻柱这下可惨了。得罪了这麽多领导……」
「惨?何止是惨!」罗姨压低的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虽然没正式下文件处分他,但后勤那边已经传下话了,以后采购部弄来的好肉丶好菜丶精细粮,优先供给一食堂丶二食堂。」
「三食堂?等着拿挑剩下的吧!质量丶数量,都得往后靠!你没看今天开会,三食堂王主任那脸黑的?自己手下的厨子捅这麽大篅子,连累整个食堂跟着吃瓜落,他能有好脸色?傻柱往后在三食堂的日子,能好过才怪!」
陈大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是变相处罚啊!以后三食堂伙食差了,工人也得有意见。而且傻柱这是把直系领导和工人都得罪了!以后在食堂,怕是要成过街老鼠了。」
「那是他活该!」罗姨毫不客气,「让他抖机灵,让他看人下菜碟!这回踢铁板上了吧。」
石磊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傻柱这操作,真是又蠢又坏。区别对待领导,这马屁拍得也太低级丶太明显了。
结果呢?,马屁没拍成,反惹了一身骚。以后在厂里,怕是更难混了。
不过,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傻柱自己作死,都不用他再费心思对付了。
「行了,八卦听完了,该干活了。」罗姨说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周一新货就到,咱们得赶紧把西边那几个货架腾出来。小磊,大牛,动起来吧。」
「好嘞!」陈大牛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走向西墙边的货架。听了傻柱的倒霉事,他心情大好,干活都更有劲了。
石磊也笑了笑,开始动手搬挪那些堆积的旧工作服丶手套丶套袖之类的东西。
三个人一起动手,干一会儿,歇一会儿,喝口水,聊两句闲天,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不紧不慢的忙碌中过去了。
等把西边那两排货架彻底清空丶擦拭乾净,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此时日头西斜,阳光变得柔和了许多,透过仓库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三人坐在椅子上休息着,等着下班铃响。
「铃——!」
清脆的铃声准时响起,穿透了傍晚略显沉闷的空气。
「下班了!」陈大牛第一个跳起来,动作利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走,回家。」罗姨也站起身,拎上挎包准备嗯出发。
石磊锁好仓库的门窗,三人各自拎着挎包,汇入下班的人流。
石磊走到厂门口父亲平时等他的地方,石山果然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那儿等着了。
「爸。」石磊走过去。
「嗯,上车。」石山跨上自行车。
石磊跳上后座,自行车稳稳地骑起来,晚风拂面,带着暑气未消的温热,但比中午那会儿舒服多了。
回家的路上,不少工人也骑着车或走着,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话题,自然绕不开今天的端午节和食堂的粽子。
「今儿三食堂那粽子,真不赖!我打到一个豆沙的,馅儿还不少呢!」
「是吗?我的是蜜枣的,枣不大,但挺甜!」
「你们运气都好!我那就是白米的,不过米挺糯,我是蘸着菜汤吃的。」
「听说三食堂今天负责领导的,所以才有这些。」
「管他呢,反正咱吃到了就是赚了!这节过得,舒坦!」
「就是,比去年强多了!」
听着这些议论,石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工人们因为吃到了一个好粽子而开心,觉得这个节过得有滋味。
可那个包粽子丶费尽心思想要讨好领导的人,此刻怕是焦头烂额,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反差的结果,可真有意思。
回到家,推开东厢房门,石鑫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虽有风扇,但小脸还是热得红扑扑的,不过哪怕这样也学的很专注。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父亲和二哥,叫了声「爸,二哥」,又埋下头去。
石山放下挎包,洗了手,很自然地就走到窗边的桌子前,拿起早上放下的学习资料,看那架势,是准备继续「攻坚」了。
石磊一看这父子俩又要进入「忘我学习」状态,屋里那股无形的丶令人「窒息」的学习氛围似乎又弥漫开来,他顿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不行,得溜。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也去找本书来看。
那可就背离他「躺平」的初衷了。
石磊赶紧转身,溜进旁边的小厨房,问正在忙活的李秀菊:「妈,晚上吃啥?」
李秀菊正在灶台前,锅里冒着热气。她回头看了石磊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还能吃啥?粽子呗!你大哥拿回来那麽多,得赶紧吃,天热,放不住。我热了几个,晚上就吃粽子,凑合吃一顿吧。」
又是粽子……
石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虽然之前喊着要吃粽子的是他,但这连着吃了两三顿,早午晚,昨天自家包的,今天食堂「换」的,他着实有点吃腻了。
现在一听晚上还吃粽子,顿时觉得胃里有点顶得慌。
「还吃粽子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吃咋办?那麽多呢,不吃就坏了,扔了多可惜啊?」李秀菊瞪他一眼,「赶紧的,洗手去,一会儿就好了。你爸和小鑫学习费脑子,得吃点顶饿的。粽子实在。」
石磊知道说不吃也没用,母亲节俭,那麽多好好的粽子,不可能浪费。他只得认命地「哦」了一声,去水桶边舀水洗手。
一边洗手,他一边心里也想着别的事。
他空间仓库那个角落里,还堆着从傻柱那儿「顺」来的二十几个「特供」粽子呢。
那些粽子个头更大,馅料更足,但他现在一点想吃的心思都没有了。
算了,先放着吧。
反正空间仓库里时间静止,放多久都不会坏。
等到明年端午,或者什麽时候又想吃了再说。今年,他是真吃够了。
他慢吞吞地洗着手,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着父亲偶尔翻书和弟弟写字的沙沙声,还有胡同里传来的丶属于夏日傍晚的种种声响。
这让他知道,这个端午就这麽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