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滨海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如同一头暴怒的犀牛,在车流中左突右闪,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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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限速的临界点。
副驾驶上,赵多鱼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那张原本就圆润的大脸此刻被惯性甩得有些变形,脸色煞白。
「师父……慢点!慢点啊!」
赵多鱼带着哭腔喊道,「咱们是去抓人贩子,不是去投胎啊!而且这车虽然改装过,但也经不住这麽造啊!」
陈也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脸上戴着墨镜,神情冷峻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瞥了一眼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徒弟,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早一分钟破案,那些孩子就少受一分钟苦。」
「同样的场景,我不想经历第二次。」
赵多鱼默然点头,他非常了解自家师父,当初校车案件给他带来的阴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忘怀。
陈也看着前方路牌上显示的【滨海市5KM】字样,眼神再度冷了几分。
「坐稳了。雷鸣那边催得很急,恐怕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只要一想到电话里雷鸣那疲惫又压抑的声音,还有那句「特大跨国拐卖」,陈也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就暴起几根青筋。
动孩子?
这帮人是真的嫌命长了。
他虽然是个不正经的钓鱼佬,平时炸炸鱼塘丶搞搞军火丶甚至偶尔还得客串一下物理驱魔师。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这双只会「空军」的手,比谁都硬。
……
滨海市刑侦支队大院。
当那辆橘红色的坦克300带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稳稳地横在办公楼门口时,早就等候在此的雷鸣,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砰!」
驾驶室门打开。
陈也跳下车,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脚踩战术靴,墨镜一摘,那股子「生人勿近丶熟人勿惹」的痞帅劲儿,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小女警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紧接着。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赵多鱼灵活地跳了下来。
「雷队!」赵多鱼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憨厚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
雷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也身上。
此时的雷鸣,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但这朵曾经英姿飒爽的海警霸王花,此刻眼底却挂着浓浓的乌青,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极限的疲惫与焦躁。
「几天没睡了?」陈也递过去一根烟,也没管这里是不是禁菸区。
雷鸣接过烟,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菸草的味道,苦笑一声:
「三天?或者是四天?记不清了。」
「自从接到线报,确认有一批孩子可能要从滨海港被运输出境,整个支队就没合过眼。」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也: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毕竟这案子水太深,而且也没什麽油水,不像你之前的那些任务,动不动就是几千万美金的钻石或者油田。」
「说什麽屁话。」
陈也帮她把烟点上,火苗映照出他冷硬的侧脸,「在你眼里,我就只认钱?」
「我是那样的人吗?」
「再说了……」陈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这种连鱼都不吃的垃圾,要是不把他们收拾了,我怕以后海里的鱼嫌脏,都不咬我的钩。」
雷鸣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用力拍了拍陈也的肩膀:
「谢了,兄弟。」
「走吧,专案组都在等着。情况比我们在电话里说的还要复杂。而且……」雷鸣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这次来了个省厅的领导,不太好相处。」
……
滨海市,刑侦支队大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压抑与焦灼的味道。
满屋子的烟味混合着速溶咖啡的苦涩气息,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神色凝重的警员。
大屏幕上,正展示着一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以及那让人触目惊心的失踪儿童名单。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大概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地中海发型,梳着几根倔强的头发试图遮盖头顶的「光明」,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表。
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与周围那些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刑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咳咳。」
见雷鸣带着陈也和赵多鱼进来,男人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子,那架势,官威十足。
雷鸣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还是压低声音对陈也介绍道:
「这是省厅下来的刘副厅长,这次专案组的组长。空降的。」
最后三个字,雷鸣咬得很重。
陈也挑了挑眉。
懂了。
又是那种典型的「摘桃子」型领导。
案子破了是他指挥有功,案子破不了是基层执行不力。
「刘厅长。」
雷鸣敬了个礼,语气公事公办,「这位就是我和您汇报过的,国安特别顾问,陈也先生。旁边这位是他的助手,赵多鱼。」
听到「国安特别顾问」这几个字,原本还端坐在椅子上的刘副厅长,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他虽然是空降的,但也听说过陈也的大名。
毕竟这位可是把江临市刑侦支队钓成了「集体一等功」丶把国安李司长钓成了顶头上司的传奇人物。更别提这人手里还握着「核平科技」这种拥有军方背景的企业。
这可是个大腿啊!还是那种贴了金的大腿!
「哎呀!陈顾问!」
刘副厅长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甚至主动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了过来,那热情的劲头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早就听雷组长提起过您,说您是破案奇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啊!」
刘副厅长伸出双手,想要握住陈也的手,嘴里的官话那是张口就来:
「这次专案组能请到您这尊大佛,那真是蓬荜生辉。有您坐镇,我想这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不仅是我们滨海警方的荣幸,更是咱们省厅……」
陈也看着那双伸过来的丶保养得比女人还嫩的手,并没有伸手去握。
他只是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墨镜也没摘,甚至连嘴角那抹敷衍的弧度都懒得挤出来。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刘副厅长的手悬在半空中,握也不是,收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周围的警员们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也不喜欢这个只会打官腔的副厅长,但这毕竟是省里下来的领导啊!这陈顾问也太狂了吧?连面子工程都不做一下?
「刘副厅长是吧?」
陈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在他耳边嗡嗡叫的苍蝇:
「咱们能不能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是来破案的,不是来开表彰大会的,也不是来听你念稿子的。」
陈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大屏幕上那些孩子的照片,语气陡然转冷,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些孩子还在等着救命。每一分钟过去,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你有这个时间在这跟我『蓬荜生辉』,不如多派几个人去码头蹲点。」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副厅长的脸上。
刘副厅长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那几根倔强的头发气得都在颤抖。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陈也仗着有点背景,竟然这麽不给面子,还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你……」
刘副厅长刚想发作,摆一摆领导的架子。
陈也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雷队。」
陈也转过头,直接无视了那位副厅长,对着雷鸣说道:
「这里人太多,空气不好,我不喜欢闻那种陈年的官僚味儿。」
「找个安静的小会议室,咱们单独聊案子。另外,让人给我弄点吃的,我这徒弟开车开了一路,饿坏了。」
旁边背着大包小包的赵多鱼闻言,立刻配合地摸了摸肚子,憨厚地笑了笑:「是啊雷队,有泡面没?要红烧牛肉味的,加俩肠!」
「走吧。」
说完,陈也双手插兜,潇洒转身,留给刘副厅长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哎!好!」
雷鸣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看都没看那个气得快要心梗的刘副厅长一眼,带着陈也和赵多鱼就往旁边的小会议室走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大会议室里才响起了一阵极力压抑的咳嗽声和窃窃私语声。
警员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痛快。
该!
让你天天就知道开会丶就知道瞎指挥!
这下碰到硬茬子了吧?人家可是连阎王爷的鱼塘都敢炸的主儿,能惯着你?
……
隔壁的小会议室里。
一进门,雷鸣就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郁闷全都吐出来。
「陈也,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雷鸣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苦笑着说道,虽然嘴上在埋怨,但眼里的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那位可是省厅下来的,听说背景挺深,还是个极其记仇的小人。你这一来就把人得罪死了,以后……」
「怕个鸟。」
陈也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把脚架在了另一张椅子上,姿态嚣张得像个大爷:
「背景深?能有多深?有李司长深吗?」
「再说了,我可是『国安特别顾问』,那是拿了证的。」陈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按照级别,我虽然没实权,但待遇是处级。再加上『核平科技』那个『国家重点合作单位』的牌子,真要论起来,我算是半个军工体系的人。」
「他一个副厅长,手再长,还能管到国安和军工头上去?」
说到这,陈也冷笑一声:
「这种人我见多了。欺软怕硬,也就是在你们面前摆摆谱。真要是遇到了硬茬子,他跪得比谁都快。」
「也就是现在法治社会救了他。要是在亚马逊……」
陈也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要是在亚马逊,这种耽误事的家伙,早就被米格尔扔进河里喂那群饥饿的凯门鳄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雷鸣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陈也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陈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钓尸块的失业青年了。他身后站着的是张国栋丶李司长,甚至是国家层面的力量。
「说正事吧。」
陈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指了指雷鸣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那些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们查到了多少?」
雷鸣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她打开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海图。
那海图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红色的航线,像是一张巨大的丶沾满了鲜血的蜘蛛网,覆盖了整个滨海市的外海。
「陈也,这次的对手,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狡猾。」
雷鸣按动手上的遥控器,沉声说道:
「这是关于这个案件的报告,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