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和尚的尸体还带着温热,那光头上纹着的黑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顾青山蹲在尸体旁,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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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在和尚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手指触碰到硬邦邦的银票时。
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还好,没白干。」
他将那几张银票抽出来,借着微弱的火光数了数。
好家夥,足足三百两。
除了银票,还在和尚的腰间摸到了一个小瓷瓶和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
瓷瓶里装着几颗暗红色的丹药,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顾青山眉头微皱,没敢细看,直接塞进了怀里。
至于那块令牌,正面刻着「白莲」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法」字。
「晦气东西。」
顾青山骂了一句,但手却很诚实地将令牌揣好。
这东西虽然烫手,但以后说不定能用来坑人,留着总没错。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被捏出了指印的熟铜棍。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炸成碎布条的号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亏了,这身衣服可是上个月刚领的新的。」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化尸水。
这玩意儿是他用天牢里那些无人认领的死囚尸体试出来的配方,腐蚀性极强,毁尸灭迹的必备良药。
滋滋滋——
刺鼻的白烟升起,那红袍和尚的尸体迅速化作一滩黄水,连同那身显眼的红袍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做完这一切,顾青山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画面。
「那个秃驴的劲力,确实到了半步先天的层次。」
顾青山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那里虽然早已没了痛感。
但那一棍砸下来的力道记忆犹新。
「如果我还在铁布衫破限一段的层次。「
」这一棍下来,我这条胳膊至少要废半个月。」
「但到了『重甲』层次,皮膜之下生出那层无形劲力。「
」这种程度的钝击,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顾青山眼神闪烁,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自己的战力。
他在这天牢里苟了五年,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很强。
但强到什麽程度,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毕竟平日里他面对的都是些被锁链困住的犯人,或者是那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狱卒。
真正的高手,这是第一个。
「半步先天,不过如此。」
得出了这个结论,顾青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半。
「刚才那一战,动静有些大了。」
顾青山看了一眼甬道两侧墙壁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纹。
那是红袍和尚被撞飞时留下的痕迹。
还有地上那被踩碎的青石砖,以及那扇被当成盾牌硬生生扯下来的精钢栅栏门。
「要是被人看见,我这个『老实巴交』的狱卒人设就算是彻底崩了。」
「顾青山只能是个狱卒,最多是个力气大点的狱卒。」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至于那些超越了狱卒范畴的事情……得换个人来做。」
想到这里,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
并没有摸出什麽神兵利器,而是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破布。
这是他刚才在杂物堆里顺手扯下来的。
原本应该是某个犯人的囚服一角,上面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馊味。
但他一点都不嫌弃。
他将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紧接着,他又将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狱卒号衣撕了下来。
随手扔进了还在燃烧的火堆里。
露出了一身精赤的上身。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花岗岩,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没了那身代表着体制和规矩的号衣束缚,顾青山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扭了扭脖子,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从现在开始,我不叫顾青山。」
「我是路过的热心市民,或者是……蒙面铁人?」
不管叫什麽,反正不是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顾牢头。
此时,甬道深处的喊杀声依旧震天。
隐约还能听到马行空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回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教众们,冲进去!杀光这些朝廷的鹰犬!」
「杀!杀!杀!」
顾青山听着这些声音,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这帮人,不想让他安生。
既然不想让他安生,那就都别活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根沉重的熟铜棍,那是红袍和尚的遗物。
顾青山弯腰,单手抓起那根足有七八十斤重的棍子,在手里掂了掂。
「轻了点,但凑合能用。」
比起刀剑那种精细的兵器,他更喜欢这种势大力沉的玩意儿。
他提着棍子,并没有急着冲出去。
而是利用《枯蝉蛰伏法》将自己的气息再次收敛。
这就是顾青山的风格。
能偷袭绝不正面,能群殴绝不单挑。
他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着甬道深处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