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奴狞笑一声,抵在顾青山腰间的匕首猛地用力刺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肾脏要害,若是普通人,这一下就得当场毙命。
然而。
「叮!」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龟奴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扎在了几层厚牛皮包裹的铁板上。
震得虎口发麻,匕首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怎麽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原本醉眼惺忪的庄稼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顾青山那只摊开讨赏的大手,毫无徵兆地反手一扣。
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龟奴握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啊——!」
龟奴刚要惨叫,顾青山的另一只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
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将那声惨叫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嘘。」
顾青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微微收紧。
「赏钱还没给,怎麽就要动刀子呢?」
龟奴拼命挣扎,双脚乱蹬,但在顾青山那恐怖的怪力面前。
他就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弱鸡,毫无反抗之力。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哪里是什麽肥羊,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虎!
「呜……呜……」
龟奴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眼球暴突,拼命用眼神乞求饶命。
顾青山并没有立刻杀他,而是松开了一丝力道,冷冷问道。
「红牡丹在哪?」
「我……我就是……」
龟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那是……代号……」
果然。
顾青山心中冷笑。
千面郎君那厮果然不老实,什麽头牌相好,不过是用来迷惑外人的幌子。
若是自己真傻乎乎地去找什麽姑娘,恐怕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东西在哪?」顾青山继续逼问。
「在……在那个废弃的……水缸底下……」
龟奴颤抖着手,指向了巷子尽头堆放杂物的一角。
顾青山瞥了一眼,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问道。
「还有谁知道?」
「没……没了……就我和大哥……大哥已经被抓了……」
龟奴眼泪鼻涕横流,「好汉饶命……钱都给你……都给你……」
顾青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既然没人知道,那就好办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轻响,龟奴的颈骨瞬间粉碎,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顾青山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种在江湖上混下九流勾当的人,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
若是自己刚才没有那一身横练功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这世道,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
顾青山迅速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除了几十两碎银子和几包迷药外。
并没有什麽有价值的东西。
他走到巷子尽头,单手提起那个足有两百斤重的大水缸。
像是提着个空篮子般轻松挪开。
水缸下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顾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挖了不到一尺深,就碰到了一个油布包裹的铁盒。
打开盒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银票,足有两千两之多。
在银票下面,还压着几个精致的瓷瓶,瓶身上贴着「化骨水」丶「易容液」等标签。
「这就是千面郎君的家底麽……」
顾青山嘴角微微上扬,将铁盒揣进怀里。
两千两银子,在这个米价飞涨的乱世。
足以买下半条街,也足以买下无数高手的命。
做完这一切,顾青山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刺鼻的黄色粉末撒在龟奴的尸体上。
这是他在天牢里跟一个老仵作学的配方。
虽然比不上化尸粉那麽霸道,但能加速尸体腐烂,掩盖死因。
随后,他又将水缸移回原位,用脚尖扫平了地上的痕迹。
一切处理妥当后,顾青山再次运转《枯蝉蛰伏法》。
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
天牢,乙字七号房。
黑暗中,千面郎君正焦急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那个老狱卒会不会守信用,也不知道自己的同夥会不会配合。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当——!」
木棍敲击铁栏杆的声音再次响起,千面郎君浑身一颤,连忙扑到栅栏边。
「怎麽样?见到了吗?」
顾青山提着食盒,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嘲弄。
「见是见到了。」
「那东西呢?药水呢?」千面郎君急切地问道。
「啧啧啧。」
顾青山摇了摇头,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你那个兄弟,可比你精明多了。」
「什麽意思?」千面郎君心里咯噔一下。
「我把暗号告诉了他,结果你猜怎麽着?」
顾青山从怀里掏出一把带血的匕首,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不但不给东西,还想杀人灭口,独吞你的家当。」
「不可能!老三他……」
「没什麽不可能的。」
顾青山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都进来了。「
」这辈子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他凭什麽还要听你的?」
「幸亏老头子我练过几年庄稼把式,不然今晚就回不来了。」
顾青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人,我已经帮你杀了。至于东西……我也没找到。」
千面郎君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并不怀疑顾青山的话。
因为那是江湖常态。
而且那把匕首……确实是老三随身携带的贴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