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裙女弟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着毫发无伤丶甚至连衣服都没怎麽乱的顾青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高瘦男弟子也是一脸呆滞,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那种必死的局面,就被这几张符籙给解了?
而且……
这可是七八只一阶中期的妖兽啊!
就算是他们全盛时期,想要解决也没这麽轻松吧?
这个顾青山,到底带了多少符籙?
「抱歉,回来晚了。」
顾青山走到两人面前,随手又拍出两张「回春符」贴在他们身上,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邀功的意思。
绿裙女弟子感受到体内涌现的一丝暖流,这才回过神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师弟,你……你真的把母虫杀了吗?」
她颤抖着问道。
刚才那道惊天动地的雷光,还有虫群的突然混乱,都在昭示着这个事实。
但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炼气四层,去刺杀一只炼气大圆满的母虫,居然还活着回来了?
顾青山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运气好。母虫已死,虫潮已乱。」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顾青山确认,那种震撼感依然强烈得让他们头皮发麻。
「对了。」
高瘦男弟子突然想起了什麽,环顾了一圈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赵师兄呢?」
刚才赵修文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故意大喊大叫引走了不少虫子。
按理说,母虫死了,虫群乱了,他也该回来了才对。
顾青山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个赵修文逃跑的方向。
那里现在堆满了尸虫的尸体,还有一些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和破碎衣物的残骸。
「他引走虫群的时候太慌了。」
顾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他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被虫潮淹没了。」
绿裙女弟子顺着顾青山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片熟悉的衣角碎片混在泥浆里。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毕竟是同门师兄,刚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活该!」
高瘦男弟子突然狠狠地唾了一口,脸上满是快意。
「他若不是想害你,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刚才赵修文故意破坏阵型丶大喊大叫引怪的行为,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为了自己活命就要拉同门垫背的无耻行径,早就让高瘦男弟子恨得牙痒痒。
现在听说赵修文死了,他不仅没有半点伤心,反而觉得老天有眼。
「这种人,死不足惜。」
高瘦男弟子看向顾青山,语气诚恳,「顾师弟,你不用自责。是他咎由自取。」
顾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连脚下的沼泽地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是李师叔那标志性的怒吼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
「不好!」
顾青山脸色一变,立刻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先别说这些,李师叔还在苦战!」
「母虫虽然死了,但它身边的那些护卫虫可没那麽容易对付!」
听到这话,另外两人也是脸色大变。
刚才光顾着劫后馀生的喜悦,差点忘了那个还在前面顶雷的最强战力。
「走!去支援李师叔!」
高瘦男弟子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宰了那群畜生!」
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循着声音赶去。
……
战场中心。
这里的景象比外围要惨烈十倍。
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那是被剑气和法术轰出来的痕迹。
李师叔此时的状态极差。
他那身原本整洁的青色道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被鲜血浸透,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手中的飞剑光芒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而在他的周围,围着整整十二只体型硕大的暗红色护卫虫。
这些护卫虫是母虫最后的精锐,每一只都有着炼气七层以上的实力。
它们并没有像普通尸虫那样陷入混乱。
相反,母虫的死亡似乎激发了它们的凶性,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赤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师叔,仿佛要将这个杀害它们女王的凶手撕成碎片。
「咳咳……」
李师叔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是中毒的迹象。
虽然服用了碧心丹,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毒气侵入了他的经脉。
「这群畜生……」
李师叔握剑的手有些发麻。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现在面对这十二只发狂的精英怪,他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一只护卫虫抓住李师叔喘息的空档,猛地从侧面扑了上来。
那锋利的口器如同两把大剪刀,直奔李师叔的脖子而去。
李师叔想要御剑格挡,但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腐骨沼泽深处,李师叔手中的青锋剑重若千钧。
每一次挥动,都需要榨取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
「当!」
一声脆响,飞剑斩在一只护卫虫坚硬的前鳌上,火星四溅。
飞剑被反震之力荡开,李师叔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泥浆里。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半步筑基高手的风采。
那一身象徵着灵溪宗威仪的青色道袍,此刻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像是一堆烂咸菜。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那是尸毒入体的徵兆。
周围,十二只体型硕大的暗红色护卫虫,将他团团围住。
它们并不急着进攻,而是迈着令人牙酸的步伐,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那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口器开合间,滴落着腥臭的毒液。
「呼……呼……」
李师叔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
丹田内空空如也,连一丝法力都挤不出来了。
「没想到,我李修然修仙五十载,今日竟要葬身虫腹。」
李师叔惨笑一声,催动法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