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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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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康三年三月初八,寅时。

    太原行营府的内室里,烛火通明。军医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封住苏宛儿肩周大穴,伤口流出的血已从乌黑转为暗红——毒性的蔓延被暂时遏制,但银针封穴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指挥使,毒入心脉只是时间问题。”军医擦着额头的汗,“‘七日断肠散’是前辽宫廷秘药,据说配方早已失传……莲社能有此毒,怕是和当年的净莲司脱不了干系。”

    赵旭站在榻边,肋下的伤口已包扎妥当,但每呼吸一次都牵动剧痛。他盯着苏宛儿惨白的脸,沉声道:“封穴能维持多久?”

    “最多十二个时辰。届时若还无解药,毒发攻心,神仙难救。”

    “十二个时辰……”赵旭闭了闭眼,转身,“周忱!”

    周忱快步进来,身上还带着昨夜厮杀的血污:“指挥使!”

    “孙七招了吗?”

    “招了。”周忱递上供词,“他在军械坊潜伏三年,任务有三:一是窃取火器图纸,二是破坏火炮生产,三是……在必要时刺杀您。弩箭上的毒,是三个月前一个云游僧人给他的,说来自泉州。”

    “泉州……”赵旭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僧人呢?”

    “孙七说,那僧人法号‘莲尘’,是开元寺监院莲生的师弟。给完毒药就消失了,再没出现过。”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晨光透过窗纸,将室内的一切染上青灰的色调。赵旭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庭院里,侍卫正在清理昨夜的血迹,一桶桶清水泼洒在地,血水汇成细流,渗入青石板缝。

    “古北口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刚接到飞鸽传书。”周忱道,“马扩和李校尉已生擒陈掌柜,截获全部图纸,全歼接应的金军。他们正押解俘虏赶回太原,最快午时能到。”

    赵旭点头:“告诉马扩,不必赶路,保证俘虏活着——陈掌柜是莲社执事,他应该知道解药在哪。”

    “是。”周忱迟疑道,“指挥使,还有一事……您的伤……”

    “死不了。”赵旭摆手,“苏姑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留着也没意思。”

    周忱张口欲言,最终还是默默退下。

    室内又恢复寂静。赵旭走回榻边,看着苏宛儿紧闭的双眼。记忆中那个在汴京城外商道上、一身男装与他侃侃而谈的聪慧女子,那个在北疆风雪中、为他奔波筹粮的坚韧女子,那个昨夜挡在他身前的决绝女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你会没事的。”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发誓。”

    晨光渐亮,太原城从黑夜中苏醒。但行营府内的气氛,却比黑夜更沉重。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官道上,马扩和李静姝正率队疾驰。陈掌柜被捆成粽子扔在马背上,脸色灰败,但眼中仍闪烁着怨毒的光。

    “歇会儿吧。”李静姝勒马,看了看天色,“离太原还有两个时辰路程,马受不了了。”

    马扩点头,挥手示意队伍停下。骑兵们翻身下马,有的去河边取水,有的检查马匹。李静姝走到陈掌柜面前,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水……”陈掌柜嘶声道。

    李静姝解下腰间水囊,递到他嘴边。陈掌柜贪婪地喝着,水从嘴角溢出,打湿了衣襟。

    “陈延年。”李静姝等他喝完,冷声问,“‘七日断肠散’的解药,在哪?”

    陈掌柜一怔,随即笑了:“原来……赵旭中了毒?还是他身边什么人中了毒?”

    “回答我。”

    “解药?”陈掌柜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这种秘药,哪有什么解药?中者必死,七日断肠——名字不是白叫的。”

    李静姝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半边脸瞬间肿起。

    “再问一遍,解药在哪?”

    陈掌柜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疯狂:“没有就是没有!莲社的毒药,从来不留后路!赵旭若中了毒,就等死吧!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清晨的旷野上回荡,凄厉如夜枭。

    马扩走过来,按住李静姝颤抖的手:“别问了,他不会说的。”

    “可是指挥使……”

    “指挥使会有办法的。”马扩低声道,其实心中也没底,“我们先回太原,审讯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李静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走到河边,掬水洗脸。冰凉的河水让她清醒了些,但心中的焦虑却如藤蔓缠绕,越收越紧。

    马扩跟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昨夜……多谢你。”

    李静姝转头看他:“谢什么?”

    “要不是你提前发现金军的埋伏位置,我们不会那么顺利。”马扩认真道,“你救了很多弟兄的命。”

    李静姝沉默片刻,忽然道:“马扩,如果……如果指挥使真的……”

    “不会的。”马扩打断她,“指挥使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关头,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可是毒药……”

    “有毒药,就一定有解药。”马扩握紧拳头,“莲社的人惜命,他们自己要用毒,就一定会备解药。只是陈掌柜这种级别不够,不知道罢了。”

    他说得笃定,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

    李静姝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愫。这些日子并肩作战,她见过他临阵的果决,见过他对士卒的关怀,见过他深夜还在研究地图的专注……这个人,和她一样,把北疆当成了家,把袍泽当成了亲人。

    “马扩,”她轻声道,“等这事了了,我想……”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哨骑的呼哨声。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是太原派来的信使。

    “马将军!李校尉!”信使滚鞍下马,气喘吁吁,“指挥使有令:陈掌柜务必活着押回,他有大用!另外……苏姑娘中了‘七日断肠散’,急需解药!”

    李静姝和马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苏宛儿!

    “快走!”马扩翻身上马,“全队加速,午时必须赶回太原!”

    队伍再次启程,马蹄如雷,踏碎晨光。

    而就在北疆的清晨,千里之外的汴京城西别院里,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帝姬一夜未眠。她坐在静室外间的厢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这是昨夜从周邦彦身上搜出的,扳指内壁刻着细密的莲花纹,与开元寺僧侣所佩戴的一模一样。

    “殿下。”女官轻步进来,“人来了。”

    帝姬抬眼。透过窗缝,她看到一个青衣小厮打扮的人,提着食盒走进庭院。他步履轻快,神态自若,仿佛真是来送早膳的。

    “是生面孔。”女官低声道,“不是以前那个。”

    “莲社换人了。”帝姬放下扳指,“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周邦彦可能暴露。今日这场戏,不好演。”

    小厮敲响静室的门。片刻后,门开了条缝,周邦彦憔悴的脸露出来。

    “周大人。”小厮笑容可掬,“小的是莲心大师新收的弟子,师父让我来送这个月的‘经卷’。”

    他从食盒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周邦彦接过,手在颤抖:“莲心大师……可还有话交代?”

    “师父说,江南的事,大人做得很好。”小厮压低了声音,“不过北边出了点岔子,太原那边暂时联系不上了。师父让大人这几日小心些,莫要外出,等风头过了再说。”

    周邦彦脸色更白:“北边……出了什么事?”

    “小的也不清楚。”小厮笑了笑,“大人保重,小的告退。”

    他转身要走,却忽然僵住——庭院四周,不知何时已站了八名侍卫,人人持弩,箭镞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拿下。”帝姬推门而出。

    小厮脸色骤变,猛地将食盒掷向侍卫,同时身形暴退,竟要翻墙逃走。但他刚跃上墙头,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罩住。

    “搜身。”帝姬下令。

    侍卫上前,从小厮怀中搜出三枚蜡丸、一包药粉、还有一柄淬毒的短刃。药粉经随行太医验看,正是“七日断肠散”。

    帝姬拿起蜡丸,捏碎其一,里面是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梵文。

    “这是什么?”她问周邦彦。

    周邦彦凑近看了,脸色惨白:“是……是莲社的密文。意思是……‘北事败,速撤’。”

    “败了?”帝姬心中一紧,“太原那边……”

    “殿下!”一名侍卫匆匆跑来,递上刚到的飞鸽传书,“太原急报!”

    帝姬展开,快速浏览。信是赵旭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时仓促:“昨夜遇刺,宛儿中七日断肠散,命悬一线。莲社根基或在泉州开元寺,欲亲往寻解药。北疆暂托周忱、马扩。勿念。”

    短短数行,却让帝姬心如刀绞。

    遇刺……中毒……亲往泉州……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再睁眼时,眼中已尽是决断。

    “传本宫令。”她声音冷冽,“第一,将这小厮押入皇城司地牢,严加审讯,务必问出莲社在汴京的所有据点。第二,命韩世忠加大江南剿匪力度,凡与莲社有染者,杀无赦。第三……”

    她顿了顿:“准备车驾,本宫要回太原。”

    “殿下!”女官惊呼,“您才稳住朝堂,此时离京……”

    “北疆若失,朝堂稳住又有何用?”帝姬打断她,“赵旭若有三长两短,北疆必乱;苏宛儿若有不测,北疆商贸必垮。这两件事,本宫必须亲自处理。”

    她看向周邦彦:“周侍郎,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一封信给莲心,就说朝廷已怀疑开元寺,让他速带核心人员撤离。信要写得急切,写得惶恐,写得……像真的一样。”

    周邦彦颤抖着拿起笔:“臣……臣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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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信,你就在此‘养病’。本宫会派人保护你——等莲社覆灭,本宫保你全家平安。”

    “谢殿下……谢殿下……”

    帝姬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别院。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冷肃。

    旭哥,等我。

    宛儿姑娘,撑住。

    这盘棋,还没到下完的时候。

    午时,太原行营府。

    马扩和李静姝风尘仆仆赶回时,府中气氛凝重如铁。周忱在门口迎上他们,低声道:“指挥使在书房等你们。”

    “苏姑娘怎么样了?”李静姝急问。

    周忱摇头:“银针封穴只能维持到今夜子时。军医说……若再无解药,就……”

    李静姝咬紧嘴唇,快步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赵旭坐在案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肋下的伤显然不轻,坐姿有些僵硬,但腰背挺得笔直。

    “指挥使!”两人行礼。

    “免礼。”赵旭看向他们,“辛苦了。陈掌柜呢?”

    “押在地牢,派人严加看守。”马扩道,“此人顽固,审讯恐怕……”

    “不必审讯了。”赵旭打断他,“我亲自去。”

    “您的伤……”

    “死不了。”赵旭起身,身形晃了晃,被李静姝扶住。他摆摆手,稳住脚步,“带路。”

    地牢阴暗潮湿,陈掌柜被锁在刑架上,浑身鞭痕,却仍昂着头。见到赵旭进来,他咧开嘴笑了:“赵指挥使,还没死呢?”

    赵旭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陈延年,沧州人,四十六岁。十八岁入莲社,二十岁成为执事,潜伏北疆十二年。妻子王氏,早亡;有一子陈平,今年十六岁,在泉州开元寺出家,法号……慧明。”

    陈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以为莲社把家人保护得很好?”赵旭继续道,“可惜,从孙七招供的那一刻起,你们在泉州的据点,就已经暴露了。林文修、苏启年的人,三天前就盯住了开元寺。你儿子慧明,现在应该在寺后菜园里挑水——他右耳后有颗红痣,对不对?”

    “你……你想怎样?”陈掌柜声音发颤。

    “解药。”赵旭只说了两个字。

    陈掌柜沉默,眼中挣扎。

    赵旭也不催,只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从陈掌柜身上搜出的,是他儿子的贴身之物。

    “慧明这孩子,很孝顺。”赵旭摩挲着玉佩,“听说他每日早课第一柱香,都是为父亲祈福。他说父亲在外行商,辛苦养家,他要好好修行,将来为父亲积福……”

    “别说了!”陈掌柜嘶吼,铁链哗啦作响。

    “解药在哪?”赵旭又问。

    陈掌柜喘着粗气,良久,终于颓然道:“解药……在莲生手里。‘七日断肠散’是前辽净莲司的秘药,配方只有坛主以上才知道。莲生是东南分坛坛主,他那里……一定有解药。”

    “如何取得?”

    “取不到。”陈掌柜苦笑,“莲生生性多疑,解药从不离身,连他师弟莲心都不知道藏在哪。除非……除非抓到莲生本人。”

    赵旭盯着他:“泉州开元寺,有多少莲社的人?”

    “僧众三百,其中一百二十人是莲社弟子。另有俗家弟子、信众,不下千人。”陈掌柜道,“寺中有暗道,通往后山。一旦有变,莲生可随时撤离。”

    “暗道出口在哪?”

    “后山‘听涛洞’。洞外有片桃林,林中有座石亭,亭下就是出口。”

    赵旭将这些记在心中,又问:“莲生武功如何?”

    “深不可测。”陈掌柜眼中闪过惧色,“他曾是前辽宫廷侍卫统领,辽亡后出家。这些年虽隐于寺庙,但武艺从未放下。寺中那一百二十名莲社弟子,都是他亲手训练,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赵旭点头:“最后一个问题——莲社的总坛,在哪?”

    陈掌柜摇头:“我不知道。坛主以上才有资格知道总坛位置。我只听说……在海外。”

    “海外?”

    “可能是高丽,可能是倭国,也可能是……南洋。”陈掌柜道,“莲社经营海贸数十年,在海外有多处据点。就算中原失利,他们也能退往海外,伺机再起。”

    赵旭沉默片刻,转身:“给他松绑,押回牢房,好生看管。”

    “指挥使!”陈掌柜急道,“我儿子……”

    “你若所言属实,你儿子会平安。”赵旭头也不回,“若有一字虚假,你父子黄泉路上作伴。”

    走出地牢,阳光刺眼。赵旭眯了眯眼,肋下的伤口又在作痛。

    “指挥使。”李静姝扶住他,“您真要亲自去泉州?”

    “必须去。”赵旭道,“宛儿的毒,只有莲生有解药。莲社的根,也必须挖掉。否则今日是宛儿,明日可能是你,是马扩,是北疆任何一个弟兄。”

    马扩上前:“末将愿随指挥使南下!”

    “古北口需要你。”赵旭摇头,“种浩虽能镇守,但金军虎视眈眈,你不能离开。”

    “那末将去!”李静姝道,“女兵营擅潜行、暗杀,最适合南下执行这种任务。”

    赵旭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想起帝姬。这两个女子,都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勇敢。

    “你也不能去。”他温声道,“北疆的情报网需要你,反细作的事离不开你。况且……马扩需要你。”

    李静姝脸一红,别过头。

    “周忱。”赵旭唤道。

    “卑职在。”

    “本官南下期间,北疆军政由你暂代。遇事多与种浩、马扩商议。若金军来犯,按既定方略防守,不得主动出击。”赵旭顿了顿,“若本官……三个月未归,你可全权处置北疆事务。”

    “指挥使!”周忱跪倒,“您一定要回来!”

    “我会回来的。”赵旭望向南方,“带着解药,带着莲社覆灭的消息。”

    他走回书房,开始写信。一封给帝姬,说明南下计划;一封给林文修,让他做好接应;一封给苏启年,让他准备海船;还有一封……给苏宛儿。

    写到最后那封时,他笔尖停顿良久,最终只写了八个字:

    “等我回来,必不相负。”

    墨迹未干,他已封好信,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汴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书案上。赵旭走到院中,看着庭中那株桃树——花苞已绽,点点粉红,在春风中摇曳。

    春天真的来了。

    但他必须暂时离开这片他守护了三年的土地,去南方的烟雨之中,赴一场生死之约。

    “指挥使。”苏宛儿房中的侍女匆匆跑来,眼中含泪,“苏姑娘醒了!她说……想见您。”

    赵旭快步走向内室。

    榻上,苏宛儿睁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清明。见到赵旭,她微微笑了:“您……没事就好。”

    “我没事。”赵旭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也不会有事。我找到解药的下落了,这就去取。”

    苏宛儿摇头:“太……太危险了。莲社……不是好对付的。”

    “再危险也得去。”赵旭轻声道,“你为我挡了一箭,我为你赴汤蹈火,理所当然。”

    苏宛儿眼中泛起泪光:“指挥使……宛儿不悔。”

    “我知道。”赵旭为她擦去泪水,“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到时候,北疆的商贸还要靠你,海外的商路还要你开拓,还有……还有好多事,我们要一起做。”

    苏宛儿点头,握紧他的手:“我……我等您。”

    窗外,春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几瓣。

    赵旭走出房间时,周忱、马扩、李静姝已等在院中。远处,王二坐着轮椅赶来,手中捧着一个小木盒。

    “指挥使,”王二打开木盒,里面是十余枚特制的掌心雷,“这是刚做出来的,加了铁蒺藜,威力更大。您带着防身。”

    赵旭接过,拍了拍他的肩:“军械坊就交给你了。火炮要继续造,火器要继续改良——等我回来,我要看到炮营能拉出去野战。”

    “一定!”王二红着眼圈。

    李静姝递上一个包袱:“里面是女兵营特制的夜行衣、攀爬索、还有解毒散——虽解不了七日断肠散,但能解寻常毒药。”

    马扩则递上一柄短刀:“这是家传宝刀,吹毛断发。指挥使带着,以防不测。”

    赵旭一一接过,最后看向周忱:“北疆,就拜托诸位了。”

    众人齐齐躬身:“誓死守护北疆!”

    赵旭翻身上马。马是王二特意挑选的,通体乌黑,四蹄如雪,名曰“踏雪”。

    “出发!”

    十余骑冲出太原城,向南疾驰。马蹄踏起烟尘,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如一条黄龙。

    城楼上,李静姝望着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马扩,你说指挥使能回来吗?”

    “一定能。”马扩握住她的手,“因为他是赵旭。”

    春风拂过,旌旗猎猎。

    南下的路很长,前路艰险。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担子,必须有人去扛。

    而赵旭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北疆有万千将士,汴京有等他的人,泉州有接应的人。

    还有怀中那枚帝姬赠的玉佩,时刻提醒着他——

    这江山,这百姓,这情义,都值得他用性命去守护。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

    他也要闯出一条生路。

    为了宛儿。

    为了福金。

    为了这铁血大宋,能真正迎来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