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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在奶奶不在了,房子按理也该归你。”

    “我不、不想要房子,只想拿回自己的、的东西。”

    安小河说他有个手串,是当初被福利院捡到时就戴在身上的,奶奶曾告诉他,那手串看起来挺贵重,怕戴在身上被其他孩子抢走,就一直替他收着。

    小张听了,觉得虽是小物件,却有着特别的纪念意义,毕竟这是他身世里唯一留下的东西,说不定将来还能凭它找到真正的家人。

    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拍拍安小河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唉,没事的,说不定你叔叔过两天也死了呢,还是机会回去的。”

    安小河把雪糕吃完,一双眼睛乌溜溜地眨了眨,认真点头:“但……但愿吧。”

    作者有话说:

    两人的交流已经达到一种锅找到盖的契合程度了

    第5章

    黎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安小河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了,腰间搭着一条很薄的被子,夏季闷热,可窗户只开了点缝隙,这一带商户和住宅密集,即便深夜也难逃嘈杂。

    小张说得对,这沙发用来给安小河睡觉再合适不过。他侧躺着,身体又瘦又小,手臂松软地搭在枕边,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处一动不动,呼吸听起来有些重,是那种彻底睡熟之后才会呈现出来的绵长起伏。

    安小河脑袋旁边还放着两根棒棒糖,距离近到贴着他的发丝,从位置和角度能看出来,睡觉之前糖是被他握在手里的。

    小张临走时才想起把糖塞给他,当时安小河其实有点想吃,却又一直忍着,直到上了楼,黎诏递过新买的杯子让他刷牙,他嘴里应着,却始终磨蹭不动。

    黎诏问他是不是存心找事,他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提起,下午黎诏明明答应过,只要他听话坐在椅子上不乱动,就给他饼干。

    他等了大半夜,饼干却一直没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黎诏早就把这一句哄孩子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安小河脑子一根筋,等不到饼干,就不愿意刷牙睡觉。

    黎诏心里烦得要死,转身下楼,去还没关门的超市里买了包烟,顺便买了几袋饼干和零食,回来时往他怀里一丢。

    安小河的心情几乎全写在脸上,很容易看懂,他有点欣喜地把这些零食跟糖放到一起,数了好几遍,明明惦记了大半夜,真到手了却又舍不得吃。

    洗澡前还看见他宝贝地护在旁边,这会儿却只剩两根糖还挨着头发——黎诏掀开被子一角,看到安小河把零食放在肚子旁边,也紧紧贴着身体。

    黎诏看了他片刻,起身将窗户彻底合拢,随后在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满是零件图示和钟表科普的书。

    他其实很少把活带到楼上做,会有股机械的味道,于是只拿了拆开后的手表,想对比着书看一下有没有更合适的替换。

    黎诏拉开手边另一个抽屉,取出个扁平的木盒,里面整齐放着各种精小细密的零件,他刚用镊子小心夹出来其中一枚——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饶是平常再沉稳,黎诏也没忍住抖了下手,那枚细小的零件就在镊尖一晃,掉在地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回过头看向沙发。

    安小河似乎是做噩梦了,双腿重重地蹬踹着,胡乱踢在沙发扶手、靠背上,连摆在身旁的糖和零食也全被蹭掉了。

     黎诏起身走到沙发边,垂眼看着他。

    不知安小河梦到了什么,像是很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皱,喉咙里偶尔溢出一两声哽咽的气音,没过多久,眼尾处就滑下来一滴泪,顺着鬓角流进发丝里不见了。

    黎诏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异于常人,也确实如同那个爷爷说的一样,脑子反应慢,身体发育也非常糟糕,明明成年了,个子却长不高,瘦得像根柴,皮肤苍白毫无血色,眼睛看人时呆呆的,总之是那种一进诊室就会被医生归入"这是一个智障"的模样。

    “安小河。”黎诏低声喊他的名字。

    沙发里的人睁开眼,滞顿地望着黎诏,虽然醒了,但显然意识还处在朦胧之中。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做噩梦的缘故,他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双颊微红,看起来不太好受的样子。

    不多时,安小河又合上了眼。这次他不再乱动,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黎诏没作声,起身找到遥控器,打开了房间的空调。

    第二天,或许是知道安小河要被送走,小张来店里上班时又买了一袋子零食,黎诏也已经把昨晚那些生活用品收拾好放到柜台上,只等安小河吃完饭。

    小张朝那边正小口喝豆浆的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黎诏:“诏哥,真要送他走啊?”

    黎诏坐在柜台后的椅子里看手机,眼皮都没抬:“不然呢。”

    “让他留下来帮忙呗。”

    “你觉得他能帮我什么忙。”黎诏这次抬起眼,问道。

    “就……打扫卫生,擦桌子,还能上楼帮你收拾房间呢。”

    想起昨晚因为安小河而阵亡的吹风机和手表零件,黎诏轻哼了声:“添乱。”

    小张撇嘴:“那你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他挺乖的,重点是不要工资,就算劳动力再小,那也是免费的,诏哥你真不会做买卖。”

    “行,那留下吧。”

    “我靠,真的?”

    “嗯。”黎诏面无表情看着他,“等明天再收留一个,后天再收留一个,把全世界的免费劳动力都弄到我这个十几平米的修表店,给我干活,怎么样。”

    小张一句话都不说了,默默地拿起抹布擦了两下柜台。

    今天气温比昨天还要高,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照得人睁不开眼睛,黎诏骑着摩托车将安小河送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又往前走了两公里。

    他觉得安小河表达能力确实欠佳,对方并没有住在桥洞下面,而是桥墩旁立着一座废弃的矮亭,原该是保安当值用的,它很小,却意外地整齐,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仔细铺着两床旧被,几件洗得发灰的衣服叠在枕边。

    这年头看到这样的住处,实在有些荒谬,可它就真真切切在眼前,安小河是被丢来丢去的孤儿,住在这个简陋却收拾过的床铺,住在四面漏风却勉强算个地方的亭子。

    他就这样在这桥边,一个人过了半个月。

    黎诏把带来的东西放到床上,安小河却不觉得难堪,反而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从袋子里翻出新买的水杯,拧开矿泉水瓶,有模有样地倒了水,递到黎诏面前——他在学着招待客人。

    黎诏确实有点渴,喝完之后,安小河似乎开心地弯了下眼睛,把杯子拿回去仔细放好。

    “你、你要坐吗?”安小河又问,“床可以坐。”

    于是黎诏就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