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黏在他脸上不肯移开,似乎很想得到一个答复:“那、那你觉得我可爱吗?”
黎诏单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像在认真审视这张脸到底够不够得上可爱的标准。
于是安小河立刻把笔放下,身体坐直了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忐忑地追问:“怎、怎么样?”
黎诏忽然凑近,在他嘴唇上很轻地碰了碰,然后直起身,语气如常地评价:“还行吧。”
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嘴角,安小河很想舔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忍住了。
虽然不够可爱,但他却没有特别气馁,因为黎诏主动亲他了。
安小河觉得,世界上所有东西加起来——西瓜最中间那块芯、手机亮起的屏幕、运动会赢来的水杯,一切一切都不如黎诏亲他那一秒的感觉。
他好像越来越贪心了,一开始只是想着,黎诏能不推开他就好,后来想能主动亲亲黎诏,现在,他想要黎诏每次都先来亲他,像刚才那样。
主动和被动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他在课堂上学过定义。
不过他现在更懂了,被黎诏亲的时候,整个人会像泡进温水里,从指尖酥到头发丝,而自己去亲黎诏呢,就像伸手去够一颗星星,心跳快得发慌,碰到的一瞬间却又很想哭。
手机上说,这叫'情侣',安小河不太明白这个词全部的意思,但他模模糊糊地觉得,如果黎诏愿意每次都先来亲他,那他们或许、大概、可能……也算是一种'情侣'吧。
这个念头让脸颊开始发热,他摸了下同样滚烫的耳尖,昏头昏脑站起身搂住黎诏,在对方嘴角处吻了一下:“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吃。”黎诏指着手机里那个备注名为苗欣的联系人,“这谁。”
“同学。”安小河将下巴抵在他胸口前,仰脸看着他,“就、就是运动会在学校门口登记的那个女生。”
黎诏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苗欣半小时前发了两张图片和一个视频,是她每天喂养的流浪猫,黑白相间的花色。
安小河回复道:好漂亮【发呆】
苗欣说: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土
随后发来一个动漫小狗嫌弃扭开脸的表情。
安小河觉得很新奇:我手机里没有这个
于是苗欣一股脑给他发了很多表情包,安小河道谢,两人的聊天止步于此。
以防万一,黎诏捏住安小河的后颈再次警告他:“跟别人聊天,别随便加一些语气词和表情。”
后者赶紧点头:“我、我知道。”
吃过晚饭,安小河又主动加了小张的微信。
好友申请刚通过,小张的消息就蹦了出来:你和诏哥的微信头像咋回事【吃瓜】
安小河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回:是情侣头像,可爱吧?
小张正喝水呢,忽然猛咳一通,看了眼黎诏,什么话都没说。W?a?n?g?阯?f?a?布?Y?e??????????è?n???????????????????м
情侣,大部分人说到这个词时,就像小张一样,会脸红,会笑,会压低声音,可对安小河这样思维过于单纯的人来说,情侣就像一个没有具体形状的影子,他知道它存在,但却弄不懂它的边界在哪儿。
又不敢直接去问黎诏,于是安小河聪明地找到了办法,他像在课堂上做判断题那样,去网上搜情侣之间会做哪些事,一条条翻看对比。
牵手,拥抱,接吻,到最后一项时,安小河开始发呆,他慢慢想起不久前在浴室,黎诏握着他的手,引导他做了什么事。
那时候他不太明白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心跳很快,手心特别烫,黎诏的呼吸拂在耳边,又重又热,做完之后,黎诏帮他洗手,水流哗哗的,冲掉那些黏腻的痕迹。
他觉得这就是图片上说的最后一步了,于是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勾,有点羞耻,但也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安小河放下手机,决定是时候找黎诏谈一谈了。
黎诏洗完澡,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掀开被子躺上床。
他习惯冲冷水澡,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凉气,而安小河的身体却很热,像一个自带温度的小暖炉,窸窸窣窣钻过来,毫无缝隙地贴进他怀里。
皮肤相触的瞬间,温差让安小河轻轻"嗯"了一声,却抱得更紧,他把脸埋在黎诏微凉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一只手搭在对方腰侧握着衣服。
黎诏伸手挡开他的脸,像是有些不耐烦:“别蹭了。”
被拒绝之后,安小河没有特别伤心,而是试探着开口道:“我……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黎诏闭着眼:“嗯。”
房间里没开灯,四下都是沉沉的暗,安小河抬起头,凭着模糊的轮廓看了他挺长时间,才犹豫着、很小声地问:“我们算不算是情侣呢?”
话音落下,他立刻感觉到黎诏垂眼看过来。
安小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脸上露出那种害怕听到坏消息的表情,其实只是因为紧张,显得更呆滞了些。
黑暗模糊掉两人之间的距离,黎诏的气息靠近过来,几乎是抵着安小河的鼻尖,低声问他:“这也是你从网上学的?”
安小河有点难为情地"嗯"一声,顺势亲了亲他的唇瓣:“也不、不完全是。”
明明他自己也有思考的能力,黎诏不能把他这份心事和笨拙的努力,全都判给冷冰冰的网络,那样一点都不公平。
“你觉得怎样才算情侣。”说话时,黎诏的掌心在安小河侧腰摩挲着,随后从他/月要/后慢慢/扌罙/了进去,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这样算吗?”
安小河整个后背都紧绷起来,有些头昏脑涨,明明空调已经是最低度数了,可还是感到热,于是他忍不住后缩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问。”黎诏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他耳朵叫他名字:“安小河,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故意的。”
安小河觉得自己尾骨往下的地方全都麻了,而且特别疼,不明白黎诏为什么要捏他的屁股,于是又开始向后躲,断断续续解释道:“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弄清楚这些事……”
手上动作没停,黎诏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淡:“之前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现在才说,有点晚了吧。”
安小河羞赧地咬住嘴唇,不知道黎诏到底想做什么,那么用力,难道是想把自己的屁股摘下来吗?
他躲闪着垂下眼,可下一秒,像是被黎诏碰到哪里似的,睫毛猛地一颤,眼睛抬起来些许,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印着点从窗外透进来的光。
脑中霎时一阵空白,什么羞赧、紧张、不知所措,全都被那种陌生的触感冲散了,只剩下整片温热的空白。安小河听到自己细小的声音,像求救的幼猫一样:“……别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