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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带宋这种儒学环境下,指责士大夫私德一向是顶厉害的攻击手段;只要抓住了大的把柄,那就连皇帝都不好庇护,毕竟涉及到朝廷颜面——可问题在于,当今这位道君皇帝,他要脸吗?

    王棣梗了一梗:“……第二嘛,则是结交宫中的宦官,由内而外,设法先解决杨球的威胁,再处置盛章。”

    政治斗争第一定律:你只管开团,系统会自动为你匹配队友。盛章为了博取圣宠结交了大宦官杨球,但宦官之间也有斗争,杨球也不是没有敌人。杨球想和盛章合作吃掉羡余仓,必然会有大批的人不满。如果王棣蓄意拉拢,应该可以找到不少助力。

    当然,为了政治斗争居然和宦官合作,这在士大夫的体统也是很犯忌讳的。不过人一旦突破了底线也就拉不回来了,王棣思来想去,还是松口说了出来,只是心下依旧略有犹豫。

    虽然有两个选择,但苏散人似乎并不满意:

    “那么,这些办法能够保证成功么?”

    王棣:…………

    什么叫“保证成功”?政治斗争里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办法吗?拜托我一个翰林学士下狠手撕参知政事,那已经是越级打怪惊险之至了;现在你还要求什么百战百胜、确保成功——我要有这个本事,那还用得着受你老的气?

    “好吧。”显然,苏莫稍一迟疑,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的确离谱了些:“那么我也有一个办法。虽然,啊,粗鄙了一些,但应该可以作为保底,最后解决问题……”

    王棣:???

    等等,能让苏散人都说一句“粗鄙”的办法——

    他的声音变尖了:“你要做什么?!”

    “最近以来,皇帝身上的梅花香气越来越浓,举止也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这表明腺体的分泌已经到达了巅峰,身体的各个方面都做好了——啊——准备。”苏莫道:“当然,如果没有对应的信息素配合,无论腺体如何分泌,都只是空转而已。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不小心沾染到了一点对应的阿尔法信息素,那么……”

    他稍稍抬手示意,乘放着晶莹液体的玻璃瓶闪出微光——这是最顶级、最纯正的阿尔法信息素,系统出品的狠货。

    巅峰的欧米伽腺体遭遇了最纯正的阿尔法信息素,那当然是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遭遇汽油,本能突破理智,兽性摧毁人性;不见则已,一见之后,立刻就是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树藤一样,是纠缠的肢体;旋风一样,是粗重的喘息;乱蛙一样,是翻滚的躯干;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此下省略八百字。

    总之,只要在面圣之时,设法往盛章身上喷上那么一滴,那接下来必定就是大汗淋漓、如鱼得水、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疯狂局面——搞不好侍卫拼死拉开的时候,盛执政的赤色官服还挂在官家的腰带上呢!

    当然,这是晋江正常世界不是什么花开咸湿世界,道君皇帝只是脑子不正常不是脑子里长了个x;所以只要信息素一退脑子一冷,必定会羞愤如狂急于遮掩,当场就要剥去盛执政的高官服制,将他逮捕入狱,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喂猪喂狗,残骸再烧成灰烬,骨灰都要流放岭南。而盛执政一被送走,他的宏大计划当然全盘崩溃,苏莫也就算达成目标了。

    只不过嘛,这样的搞法等于是不顾体统,强杀盛章;在场一切有幸围观这一场龙虎交汇的群众,必定都会被社会性死亡的官家记恨入骨,遭遇重锤;这样天地同寿的打法,恐怕不到万不得已,也是实在下不了狠心的……

    苏莫摇一摇头,收回小瓶:

    “自然——”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王棣就迅速打断,神色已经近乎恐惧。

    “我立刻去找宦官想办法!”小王学士惊声尖叫:“你千万要保持冷静!”

    ·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总是无穷尽的。或者说,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在王棣被迫抛弃了那点无用的士大夫体统(小王学士,你也不想官家……),公然借助祖父人脉广发英雄帖后,果然迅速联络上了宫中同样对杨球大为不满的中贵人——检校太傅梁师成。

    梁师成与杨球两位大佬的恩怨,说起来也不复杂;除了早年争权夺利的龌龊以外,主要的冲突就是杨球肆意妄为,居然想联手盛章搅合江浙路的作坊使。

    宫中派出去刮地皮的职分是妥妥的美差,刮足地皮上供皇帝,剩下的三成自己笑纳,七成孝敬宫中的干爹,可谓油水充沛,上上下下都有分润。本来按照宫中的排位,如今的作坊使是童贯的干儿,升迁之后应该让梁师成的干儿上手,捞几年再说换人。却不料杨球贪得无厌,居然想要越过老前辈的次序,那当然是沸反盈天,决计不能容忍。

    跋扈至此,不容梁师成不雷霆反击。所以,在确认了彼此合作的诚意之后,梁师成很快派手下得力的干儿子亲自来联络,共同商谈斗争的大事。

    这位干儿子是极为精明强干的宦官,所以见面后绝无拖沓,三言两语交代完宫中斗争的背景后,立刻给出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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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章是宰执,宰执重臣,地位尊隆,不是一两封弹劾的奏章可以弄倒的,必须要大张旗鼓,盛设其事,充分揭发他的错处——”

    “喔,这个不必担心。”作为三人之中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巨佬,苏散人高居主位,神色镇定:“小王学士?”

    面目恹恹,精神颇为不济的小王学士咳嗽一声,从桌下抽出两本书册,框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请中贵人查验。”

    宦官愣了一愣,上手一翻——两本整整一百二十页,每一页都夹着摘抄的文字、批注、简报,是一个半月以前,在察觉到盛执政的种种异样之后,小王学士日积月累,从政事堂及枢密院档案库,乃至个人人脉口耳相传之中,逐一翻找出来的黑材料。从贪腐到渎职;从滥杀到构陷,各色罪名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盛执政这一路走来,下的黑手可谓是蔚为壮观,令人不能不啧啧称奇。

    饶是宦官见多识广,看到这两大本黑材料都有些大脑宕机——也不知是该惊叹盛执政几十年如一日的下作无耻,还是该惊叹小王学士的恐怖效率——其他姑且不谈,光从这个数量来看,他简直要以为小王学士是在私下里搞了个盛章专案组呢!

    他愣了一愣,才低声开口:

    “……不过,一般的罪名恐怕也不能奈何盛章,必须要牵涉到宫中,牵涉到官家,才有其成效。”

    还是那句话,道君皇帝根本不关心他的大臣到底霍霍了多少州府、多少百姓;区区贪腐渎职是动不了宠臣的,除非把手伸到了道君皇帝自己的头上。

    苏莫道:“这也不成问题。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面色疲倦,又从下面抽出一个本子,啪一声再砸在了桌上:

    “这是牵涉宫中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