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人转交。”苏莫道:“当然,既然都拿出白糖了,盛执政的事情……”

    毫无疑问,要想接过白糖,就必须答应苏散人的条件,快、准、稳、狠的解决掉盛章——不过,这就实在有些奇怪了;你说你都有白糖了,那只要打开销路,找好客户,金山银山,还不是滚滚就来;又何必咬牙切齿,非要和盛章为难呢?

    大概是欲·望过于炽热,这样的稀薄疑惑,也只是在心中稍一闪现,随后消失不见。宦官略一沉吟,终于咬牙点头:

    罢了!横竖也不怕盛章咬下老子蛋来!

    苏莫露出了微笑:

    “……那么,在转交盛上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中贵人。”

    ·

    三日之后的下午,听过新乐、看过字画、玩赏过金鱼、数过秀发(又长了上百根!)的道君皇帝百无聊赖,静极思动,终于决定抽点料理一下国政。当日当值的大宦官梁师成谨慎预备,立刻在御苑中铺设桌椅、摆放笔墨奏疏,还额外备上了一份点心,供道君随时享用。

    道君慵懒坐好,例行公事的批了几个“知道了”,等翻到翰林学士王棣所上的一份奏疏时,他才抬了抬眼:

    《上今上皇帝书》

    一般用这种标题的奏疏,必然都是想搞一波大事,这一篇也绝不例外。王棣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第一段就开始猛烈攻击参知政事盛章,攻击的理由,亦非常之劲爆——盛章不孝。

    奏疏揭发,盛章先前任杭州通判时,为了讨好上司,曾经强行夺走其母陪嫁的珍物,用于行贿;气得他母亲在床上打滚,叫人用刀子来划开自己的肚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货色”!恶臭的名声遍布内外,苏杭百姓闻之无不掩鼻。

    所谓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唉带宋也不怎么好提忠),盛章事母不孝,何以事君?这样的人跻身宰辅,岂不是玷污了君上的圣明?故而小王学士诚惶诚恐,披肝胆为陛下言之!

    道君一扫而过,不觉皱了皱眉。

    当然请绝对不要误会,道君并不是对盛章的荒谬举止有什么不满——没错盛执政可能真抢了他亲妈的陪嫁,但道君皇帝又不是盛章的亲妈,为什么要关注这种小事?相反,在盛执政已经再三作保,确认要为道君的小金库大大创收之后,贸然攻击盛章的举止,反而会激来极大的厌恶——现在攻击盛章,那就等价于阻碍道君的小金库,而四海八荒、宇宙之内,没有人可以动道君皇帝的小金库!

    好吧事实上女真人应该是可以的,但道君皇帝现在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厌恶,觉得烦躁,觉得此人真是太不识时务了——他对小王学士并无多少印象,纯粹只当个催运的发财树摆件;但现在看来这个摆件有点不明白自己的地位,或许——或许应该给他换一个没那么要紧的职位,免得干扰大事?

    侍奉皇帝的宦官一向是最有眼力的。一看官家面上略露不快,立刻趋步向前,奉上了一杯饮子。道君接过玉杯,啜饮一口,忽的咦了一声,低头细看——这一次奉上来的居然不是什么熟水和花露,而是一杯莹白的、浓稠的、仿佛牛乳一样的东西,上面还飘洒着几颗晶莹洁白的细粒。

    “这是什么?”

    “好叫官家知道。”亲自奉茶的梁师成立刻伏了下去:“这是文明散人以新近制备的什么‘白糖’调配出的‘奶茶’,奴婢尝着还好,所以斗胆敬献官家。”

    道君皇帝喔了一声,再饮了一口这个“奶茶”——奶油的香气混合牛乳的醇厚,混入黄油调和口感,若有似无的茶香中和了油腻,而更重要的,是那种纯粹的清甜、略无杂质的清甜——

    “很不错。”官家点头:“怎么做成的?”

    梁师成早有准备,立刻叫人奉上早已预备好的材料,亲自动手为皇帝展示——萃取出的茶液、冰镇的牛乳、打发的奶油、融化的黄油糖浆,按照牢记在胸的比例一一调配,最后在奶油穹顶上撒上一层糖粒,恰到好处的摆成飞雪的图案——当然,这层糖粒是特殊订制的,如果仔细端详,会发现每一粒都精致绝伦,恰呈五瓣梅花的形状。

    道君皇帝果然起了兴趣:

    “这是?”

    “上禀官家。这唤做‘踏雪寻梅’。就要糖粒与牛乳浑然一色,不能分辨,才是上品呢。”梁师成低声回答,背诵早就预备的台词:“苏散人也是试了好久,终于制出这雪白无色的糖霜,才敢进献官家。”

    官家见多识广,自然比一切人都更知道雪白糖霜的珍异。所以他仔细端详,啧啧称奇,又令梁师成揭开糖罐,亲自品尝那梅花状的白糖,体会奶茶的滋味——处于巅峰期的腺体正在积极分泌信息素,改造身体,恰恰需要大量的糖分;所以他喝完这杯重糖重油的奶茶,空虚已久的腺体立刻发功,分泌出大量多巴胺与血清素,大大奖励宿主的举止——只有疯狂储备能量,才能调节体质,一胎六宝,懂不懂?

    总之,道君皇帝一下子就上头了!

    上头的皇帝心情骤然畅快,就连神色都带了笑意。

    梁师成抓住机会,又及时奏报:“好叫官家晓得,这白糖是苏散人从王棣带来的蔗浆中提炼出的,先请官家品鉴。若是吃着可口,日后再行进贡。”

    皇帝眉开眼笑:“好,好,不错!”

    说罢,他又亲自上手,体会调制奶茶的工序,观看白糖溶解的情状。如此饶有趣味,反复试验数次,直到将梁师成带来的材料尽数用完,才颇为遗憾的坐回原位,挥手让内侍收拾残局;他端起杯盏,舒适的啜饮一口奶茶,随便扫了一眼摊开的奏疏——小王学士的奏疏。

    嗯,就在这片刻的打搅中,皇帝内心的不快已经消散了大半;他现在留下的最新印象,是小王学士特意从岭南带来了甘蔗,协助苏散人开发出了白糖——美味的白糖;这么看来,小王学士还是忠心耿耿、知情识趣的;至于一丁点弹劾上的纠纷,似乎也无伤大雅;反正盛章是执政,被弹劾几次又有什么?只要无碍大局,都不值得他操心。

    他拈起朱笔,随意在公文上画了个圈,抛给了梁师成:

    “把这份奏疏封存起来,就不必下发了。”

    ·

    内廷从来没有秘密。不过半日的功夫,弹劾的消息就传到了盛章耳朵里,并激起了极大的紧张。

    当然,一丁点弹劾其实没有什么,带宋高层的日常工作就是被弹劾;但皇帝处理弹章的态度,却委实是微妙之至——按理来说,有充实小金库这么一个大功劳护身,皇帝应该极力维护他这个老baby,铁拳重击反对者才对;可是,现在骤然跳出王棣这么个愣头青,官家居然既不批驳也不声斥,而只是默默封存了事——这合理吗?这正常吗?怎么能这么对待为自己捞钱的牛马呢?!

    陛下,陛下,您还记得您的捞钱老baby吗?

    如此奇异征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