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8

    小说里写,也要被人大骂一句战力崩坏的!

    总之,诸位重臣没有自虐癖好,是绝对不会自己送脸上门的;至于什么清客门人……开什么玩笑,能和王荆公过招的高手,会跑到他们手下做门客?

    说到此处,王甫也不由略略迟疑,望向了蔡京——显然,如果他们还只是道听途说,略略听闻过一点新旧党争的细节;那么作为此处资历最深的老登,蔡相公可是躬逢其盛,亲眼目睹过王荆公的全盛时期的;以他的见识,想来不至于会心存妄想,搞出什么“啊,我打王安石,真的假的”之类的笑话吧?

    果然,蔡相公沉默许久,还是低声开口了。

    “如果王荆公尚在,我等当然没有半点机会。”他慢慢道:“不过,如今毕竟只是荆公遗作,而王棣的水准,比之乃祖,仍大有不及。”

    是的,或许一般人觉得小王过目不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已经是非常厉害,完全不可想象了。但见证过诸神时代的蔡京却非常明白,王棣当然已经可以称之为天才,但绝世的天才,也不过只是谒见王荆公的门槛!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万中挑一的人才,才能从东华门唱出,有幸得龙头一顾;而无数万中挑一的进士里,也有且只有一个王安石。

    人是不能对抗诸神的,但要对付王棣这样聪明绝顶的天才,或许还不是完全没有把握。

    “蔡攸。”蔡相公一字字道:“我记得,当初那个程学门人杨时,托庇于你的门下,已经有数年了?”

    蔡攸愣了半晌,苦苦思索之后,才终于记起亲爹说的名字:

    “大人是说,那个自号‘龟山先生’的杨时?”

    龟山先生杨时,程颢、程颐的入门弟子,温公司马光重用的名士,号称继承了旧党道统、负天下之望的一代大儒。这样从头到脚都打满了旧党符号的骨干,本来应该是当仁不让的在元祐党人碑中预定位置,被一起赶往海南效力;但这位龟山先生处事极为圆滑,面临大变之时,居然千方百计求到蔡攸门下,谄媚奉承,只求一安身之所。

    眼看此人如此殷切,蔡攸倒也顺嘴在亲爹面前提过一句,聊尽人事而已。原以为按蔡京的狠辣决绝,绝不会因为一句求情就高抬贵手,却不料蔡相公竟法外开恩,特意将此人保了下来,还嘱托儿子“好好看视”。

    原本蔡攸还茫然不解,搞不明白亲爹莫名其妙的仁慈;但直至此时,却隐约生悟:

    “大人是要……”

    “此人于学术上极有造诣,对新学又怨恨极深。”蔡京淡淡道:“用他来出手,刚刚好。”

    事为之防,曲为之制。草蛇灰线,伏笔千里;蔡相公口口声声,尊崇新学,但反制新学的棋子,却也早就隐约伏下,直至此刻,终于一击而出!

    -----------------------

    作者有话说:龟山先生杨时,算是程朱一派重要人物,洛学、道学的大宗师,程门立雪的当事人。

    不够,他也的确曾阿谀蔡京,被当时人骂为“老而无耻”,连徒孙朱熹都没办法掩盖。

    第28章求见

    当蔡相公在启动他潜伏的重大棋子时,苏莫还在忙着与陆宰商讨学术。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ì??????ω???n??????????⑤?????o???则?为?山?寨?站?点

    是的,在读完所谓“有形大手”、“全新理论”之后,陆宰依旧意犹未尽,滔滔心绪,无可发泄,急需找人倾吐,一定要切磋切磋他在“有形大手”中的领悟。

    可惜,小王学士忙于政务,无暇细谈;宗泽一开始还能聊两句,几日后很快就要到吏部办过身领文件熟悉政务,所以也没有时间与陆宰盘桓;陆宰陆符钧无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之次,尝试和“不学有术”的苏先生聊上一聊——好歹人家还真和王荆公相处过,是吧?

    当然,双方对谈数日,不说事莫逆在心,至少也可以算鸡同鸭讲;陆宰倒是考虑到了苏散人文化水平,千方百计的降低了谈话的专业标准,没有细谈《周礼》(这玩意儿确实难),而是选择了更为通俗易懂、浅近朴实,经由宋代大儒简化之后的《礼记》;但他很快发现,苏莫连《礼记》也读不懂,听到下句忘上句,急了只能张着嘴啊吧啊吧——没有办法,他再次降低难度,改为引用《论语》中孔老夫子与弟子对周礼的描述——更简单、更浅显、几乎接近于口语化了;但苏莫除了憋两句“知之为知之”以外,其他的基本还是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陆宰:不是,人再笨还能学不会《论语》么?

    苏先生听不懂《论语》,听不懂《礼记》,听不懂《礼经》;但苏先生那些稀奇古怪的“打法”、“抓手”、“对齐颗粒度”,陆宰同样也是半懂不懂,只能乱猜;如此鸡同鸭讲,绞尽脑汁,彼此都痛苦折磨了几日,进展依旧寥寥。直到对谈五六日以后,双方甚至都还在抓破头皮,就《礼记》最基本的版本和时间线问题纠结——直到王府管家走入,仓促打断了这一场可怕的学术交流。

    “好叫两位郎君知道。”管家叉手行礼:“府外有一位老先生叩门,说有要事请教;原该通报学士,只是学士外出,只有冒昧告知郎君。”

    陆宰自学术氛围中挣脱,闻言不觉皱了皱眉。按理说学士府的事轮不到客人插手,只是主人不在,他纯粹出于礼貌,也不能不多问一句:

    “仓促到访,不知是哪位大贤?”

    “来人自称姓杨名时,号龟山。”管家道:“说是学士从未蒙面的好友,贸然登门,是有些事情要向荆公后人讨教。”

    一听此言,陆宰神色微微一变,表情亦骤然沉肃。但眼见一旁的苏莫依旧神色茫然,他还是只有叹一口气,解释一句:

    “龟山先生,原为二程之弟子,旧党中响当当的名士……概言之,程门立雪的那一位。”

    “喔!”你说别的不懂,你说程门立雪,那不立刻懂了?苏莫恍然大悟:“他想必非常厉害了。”

    如果不是非常厉害,怎么可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深重的痕迹?天下英雄辈出,能够混到一个独门成语的,那可实在不多啊!

    “不错。龟山先生的声名,即使在下僻居江南,也多有耳闻。”陆宰叹息道:“当今天下,他可以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儒了。只是,如此大儒,仓促登门……”

    旧党声名显赫的大儒,忽然到王荆公孙子的家中“请教”,你猜他是想干嘛?总不能是新旧两党大联欢,共忆峥嵘岁月稠吧?

    可是,就算知道对方来意不善,你又能避而不见么?苏散人姑且不提,陆宰可是根正苗红的新学门人,王荆公学术嫡传的子孙!如果他闭门自守,袖手旁观,又怎么能对得起荆公数十年的威名?新学当年横扫一切的气魄,岂非平白就要被他葬送?

    这样的责任,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辩经辩经,最耻辱的还不是论战失败,而是不战而逃,投子认负;煌煌师门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