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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一翻,直接晕厥了过去——而周遭的学生们手忙脚乱、赶紧搀扶;在如此大受刺激的情绪渲染下,几个最忠诚的儒生终于抵受不住,当场大哭了起来!

    有的晕,有的哭,乱七八糟搞成一团;而这样的消息迅速流布,也在口口相传中逐渐扭曲、变形,以至于到达苏散人耳边的时候,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什么?有人看文章把自己给看死了?!”

    ·

    这一下连苏莫都有些蚌埠住了。他当然想掌控辩经好好输出,但从来没想着真搞出人命——而且这搞出人命的方式,未免也太过荒诞了些:看个文章就能把人看死,这算什么?真文豪以笔杀人?

    喂拜托,我还以为用笔战斗只是个比喻呢!

    这一消息过于惊人,不但苏散人瞠目结舌,反应不能,就连一旁的小王学士都直接起身,脱口询问细节;不过,在听到了那几位看文章生生把自己气死的大儒名字之后,小王学士又直接坐了下来。

    他嗤道:“谣传而已,不必在意。”

    苏莫不解:“你怎么知道是谣传?”

    “因为我对京中的儒生还算了解一二。”小王学士淡然道:“想要把自己活生生气死,那也是要有点心气才能办到的;至于这几个名字么……”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谁唱聊斋呢?大家全是学术圈的行家里手,资深内行,彼此还能不了解彼此了?真要是什么痴迷学术的博学醇儒,一个不留神出点意外也就罢了;名单上这种靠混工龄灌水混出头的老艺术家,也配谈什么“痴迷”?摸摸您那剥了壳的鸡蛋脸,您配么?

    为学术献身也是讲求资格的;您要是爱因斯坦普朗克波尔这个段位,宣称要为学术生为学术死为学术框框撞大墙,那大家当然肃然起敬,将来写作文都要引作优秀案例;但您充其量也就是个水paper混学位的老混子,何必往自己脸上贴这个金呢?

    被学术变故气死?他们就没那个心气好吧。你还不如说他被京城连番涨价的房租气晕呢!

    果然还是同行的眼光最为刻毒刁钻、不留情面,苏莫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喔。”

    被派去打听消息的管家连连称是,但又垂手不动,似有隐情。等到小王学士开口询问,他才吞吞吐吐交代,说那些大儒的亲友学生们四处哭成一团,影响极为深广,这也是谣言纷呈,不知内情者都以为出了大事的缘故。

    “博人眼光罢了。”小王学士冷笑:“辩经不能取胜,玩弄这种手段有什么用处?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真能把论敌哭死不成?”

    说到此处,即使以王棣的气度,也难免感到一丝不耐。当然,这种不屑和不耐是非常正常的;毕竟他曾经亲耳听闻,完全体会过这种下作手段的真正效用——昔日新旧党争之时,旧党的老臣百般辩论不能取胜,最后的招数就是在皇帝面前撒泼打滚哭先帝,宣称自己痛不欲生要随先帝一起去了——摆明就是欺负皇帝年幼资历尚浅,而王荆公又生来就没有那一副急泪,没办法趴下来陪他们一起打滚,只能大家干站着愣神,各自尴尬不已。

    这种手腕非常之恶心,但只要你脸皮够厚站得钩稳,那硬挺一挺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白了,哭先帝哭得次数最多的文彦博历任四朝九十余岁,熬走仁宗熬英宗,熬走英宗熬神宗,把历任先帝在地下熬得两眼发乌脑子发木,硬生生熬了五十年的资历,才以四朝元老的身份高高兴兴蹬腿去见赵宋列代先帝——你说,他是真的想念先帝么?

    “他怎么会被气着?”小王学士一锤定音:“他们最多也就是装一装病罢了,你等久了就知道了——理会他们做什么?”

    果然,事情一如小王学士预料,第二日就有人传来消息,说大儒们只是怒急攻心,一时气病了,并没有什么好歹;不过,这种怒火仿佛也可以传染,第三日第四日消息纷传,居然说更多的大儒同样也“气病了”,见不了人了!

    王棣:……不是,这就装得有点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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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越弱越安全云云”,出自苏辙。

    苏辙创造性的指出,宋朝和西夏之所以战争不断,都是因为宋朝秣马厉兵,吓住了西夏,西夏反应过激,才有冲突;由此不难得出,只要宋朝不再搞什么富国强兵,和平不就自然到来了么?所谓“数年以来,朝廷本厌兵事。羌中测知此意,亦以自安。顷者,忽命熙河点集人马,大城西关,仍云来年当筑龛谷,声实既暴,虏心不宁。举兵自强,衅亦由此。此所谓致寇之端由也。”

    苏辙先生提前一千年发现了宇宙安全声明的伟大原理,这就是高明政治家的远见。

    第50章虐粉

    伟大的文学家曾经说过,创造与新意乃是文学绝对的灵魂。第一个将少女比做玫瑰的可视为天才,第二个第三个做此比喻的则只能视为邯郸学步的蠢材。而同样的规律,亦当然适用于政治斗争领域——第一个灵机一动,想到用“气病了”、“气晕了”来博人眼球、占据道德高点的儒生,或者可以称为高手;但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n个继续气病的儒生,则简直不能用画虎类犬来形容,而只能称之为愚蠢。

    ——没错,在不了解学术圈内幕的一般人看来,大儒们为了捍卫正统而悲愤致病,或许还是个相当感人的故事;但这么短时间里这么多的大儒接力赛一样连续“气病”,那就是再年轻、再单纯的圈外人,也当然能立刻察觉到不对!

    怎么,你搁这儿刷成就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急不可耐地接力气晕,摆明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重大图谋;但令王棣大为迷惑的是,眼见大儒们一连病倒五六个,保守派却至今没有对文明散人乃至自己发起道德攻击,简直大大违背了以往的惯例——当初旧党大佬就地躺倒痛哭先帝之后,第二波的起手攻势必定就是娴熟的道德绑架,比如暗示皇帝变更先帝法度大有不孝之嫌疑,再比如攻击王安石铁石心肠执拗刚硬,居然不躺下来和他们一起哭先帝——王家在这种攻势前□□了十余年,应付招数简直都要形成□□记忆了。

    可是现在呢?现在你们不应该立刻跳出来攻击文明散人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迫害斯文么?为什么除了接二连三的生病消息以外,他再没有收到任何可以被视为道德攻击的重要信号呢?

    喔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信号;大儒们接连气病,他们的得意弟子当然要上门探望;在亲眼目睹了师长为道统为经术为煌煌大道所付出的纯粹心血之后,在亲自体会到师长对于异端邪说的滔天愤怒之后,这些得意弟子当然会痛哭流涕、悲愤不已,所谓士皆瞋目,慷慨激昂、发尽上指冠——

    小王学士:差不多得了昂,你们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你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