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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了呢?”

    针对《古文尚书》的辩难,终于堂堂发轫,由辽国使臣萧侍先之口,正式打响了第一波攻势!

    不过,两军对垒,彼此交战,最重要的还不是什么气势强度,而是发起攻势的时间和场合,天时地利若不凑合,再多心机也是白扯;如果此时此刻,秦会之秦学正能够侍奉在侧,大概听到萧枢密开口来上这么一段,那多半当场就要两眼发黑,气得手脚冰冷,堵塞难言——谁叫你在王棣面前说这个的!

    没错,这一串贯口的确是秦会之教给萧侍先的,叫他牢牢记诵深刻体会,然后在大宋官员接待时暴起发难,以“捍卫斯文”、“捍卫经传”为由当头一棒打个措不及防;等到大宋官员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应,剩余的辽国使臣再一起发作,大吵大闹、厉声斥责,或者干脆痛哭流涕,倒在地上嚎啕打滚,只说“我要往孔庙里哭老夫子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修道的修道,改经典的改经典,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这样一闹,效力拔群,更加牵扯到经传正统的大事,必定可以逼得大宋官僚手忙脚乱,反应无措,不能不连连退让;这一份毒计的心思,委实巧妙之至,功力可见一斑。

    ——但问题在于,当初秦会之设计这套话术,基于的前提是三大王脑子正常,能够在御前把小王学士的任命给拦下来,带宋朝廷迫于无奈临阵换将,只能找个草包仓促顶上,当然也就顶不住者爆发的三板斧攻势——可是,现在整个大前提都已经变了,你还这里缘木求鱼,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果然,小王学士微微一愣,目光逡巡扫过四面——满怀挑衅的萧侍先,跃跃欲试、预备随时躺下来哭老夫子的辽国诸使臣,然后含蓄一笑。

    “孟子曰。”他曼声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孟老夫子说了,《尚书》也未必完全可信,全部相信《尚书》,那还不如没有《尚书》。老夫子早就质疑过《尚书》了,怎么,你还能比孟老夫子更懂?

    萧侍先:???

    旁边预备随时躺下来痛哭文庙的辽国使臣:???

    尴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萧侍先才终于反应过来。当然,他其实没有完全听懂小王学士的这句阴阳,但环视一圈,眼见亲信儒生目瞪口呆,并没有立刻就要扑上去撕咬的意思,于是心下打鼓,大概也知道自己刚刚那波攻势多半是坏了菜。

    坏了菜应该怎么办呢?萧侍先绞尽脑汁,开始拼命思索秦会之先前透露过的消息——他很快不安的发现,秦会之的预案里并没有牵涉到当下的形势,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出乎意料的状况,必须要萧侍先自己想出办法,即时解决。

    什么办法呢?哎呀,萧侍先想到了,秦会之似乎隐约提过,这姓王的翰林学士也是有后台的,这后台还是南朝皇帝的宠臣,唤做什么“文明散人”来着……是了,这姓王的看起来水平不低,凭他们的本事似乎一时料理不下来;但射人先射马,自己为什么不能先攻击那个靠山呢?

    宠臣嘛!佞幸嘛!萧侍先在宫廷呆的久了,皇帝宠臣是什么个水平,他还能不知道?

    一念及此,他果断出手:

    “听闻南朝的文明散人在《古文尚书》的辩难中颇有贡献,不知能否有此荣幸,可得一见?”

    听闻此语,前方的小王学士回过头来,以某种极为——极为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网?址?f?a?布?页???f???w??n?Ⅱ???????????????m

    “……自然可以。”沉默片刻之后,小王学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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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清理

    按照外交接待的流程,小王学士将使团迎入驿馆后,需要在此处布设宴席,为远道而来的贵宾接风洗尘;席面上觥筹交错折冲樽俎,大家在表面和乐的氛围下尽情的彼此阴阳,公然发挥一切文学素养,引经据典的发动言语攻击;而宋辽两国之间外交战场上诸多经典案例,也正是在这种皮里阳秋的交锋中诞生的;而今众人旧梦重温,当然要遵循往日惯例,在酒席上好好的做过一场。

    如果以往常两国交锋的习惯,多半是大家共同吟咏自己最得意的诗词歌赋,在文学艺术上一较高下,吟风弄月玩赏词藻,于竞争中共同品鉴文章经国之风华;可是如今,在遭遇了欧阳修王安石苏东坡接连几次打击之后,到如今为止契丹人的心态真的也有点崩了;所以这一次他们反复商议,决定批亢捣虚避敌之长,再也不能在文学艺术上丢人现眼,而是选择另一个角度来丢人现眼——不是,选择另一个角度来发动攻击,重新找回颜面。

    而经过多次讨论之后,契丹使团所共同选择的崭新角度,正是《古文尚书》。

    如果平心而论,那么这个选择其实还是相当之恰当的,毕竟有秦会之预先透题,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太学外辩经的形势;如果他们暴然发难,又有保守派儒生里应外合,所谓天时地利占尽,没有理由不旗开得胜,只要抓住关键一把发难,想必可以瞬间占据优势。

    可是,也正如秦会之曾经有意无意暗示过的一样,不同的决策是不好照搬的;如果他们真能把王棣搞掉换一个没啥脑子的货色上来,那么这种突然袭击确有其意料不到的妙用;抓住正统和道德一通猛攻,真的能搞得他们手忙脚乱阿巴阿巴,当场变成一个反应不能的废物——带宋高层的官员是什么个水平,别人不知道,秦会之还能不知道么?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因为种种机缘凑巧,秦会之到底没能将小王学士给换掉;所以如今的局势,就成了天时地利具备,而唯独人和不那么的对——契丹人是要批亢捣虚、扬长避短的;但现在你真的确定,《古文尚书》是王棣的短板么?

    ——显然,除了萧侍先这种不问俗事的绝对权贵以外,辽国使团中但凡有那么一点常识的人物,都能立刻发现这个布局巨大的漏洞;而更不妙的是,因为先前萧侍先萧枢密在谈论数次后被秦会之迷惑得神魂颠倒,完完全全相信了这个南朝密探所提供的一切情报,所以契丹使团做的预案基本是一把梭·哈,基本完全将胜负的希望压在了《古文尚书》之上,根本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备案!

    没有预案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在席面上临时换题,开始重新聊他们并不擅长的诗词歌赋么?我且不说契丹的文人大多无此急智来,就算真有一二高人,在官场上搞什么灵机一动、自作主张,也是非常之冒险的事情;毕竟众所周知,在政治上特立独行、展露风头,是比直接犯错还要更可怕的事情;循规蹈矩面临失败,到底还有大家一同承担,挨鞭子也总有个难友;但要是自己出头办砸了差事,那么天祚帝狂怒的小皮鞭,可就只有他们一人承受啦!

    狂怒的小皮鞭还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所有的契丹文人心照不宣,一致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