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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来要人;而在这个要人的序列中,秦桧别的都不担心,最担心的只有文明散人那一波势力——他是真的对这群人百般忌惮,生怕为首的疯子会搞出什么要命的操作,用什么离谱的激将法生生将萧侍先激得狂跳出来失去理智,搞出一堆根本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没办法,要是你亲眼见证过文明散人出手的邪门路数,亲自体会过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态发展,那你也会百般忌惮的——不可遏制的百般忌惮,难以解释的恐惧揣测,长久不能消散。

    但现在好了,萧侍先喝得烂醉如泥,爬都不爬起来,就算文明散人的法子再过邪门,那还能无中生有,硬把萧枢密从床上拽起来不成?只要熬过这一夜,在光天化日下造成既定事实,那么宋朝官员无力翻身,他们这一波也就是赢定了!

    一念及此,被憋屈了许久的秦桧酒意上头,简直忍不住轻哼起来。他再不看那些神色呆滞的儒生,飘飘然径直去了。

    ·

    苏莫从侍卫身边退了回来,神色并无什么特殊的变化。仿佛刚刚的言语交锋只是清风过耳,根本不足为道,倒是小王学士策马上前,低声询问:

    “怎么回事?”

    “我想。”苏莫道:“驿站里的人应该是真的睡了。”

    无论真睡假睡,只要他们咬死了不出来,那么干耗着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王棣犹豫片刻,又道:

    “我叫人带了爆竹……”

    只能说宰相世家是有一手的,王家也不是靠着温良恭俭让占据的朝堂。出来之前小王学士就筹划好了,除了带壮汉藏兵器以外,还拖了几十斤加了大蒜花椒的爆竹随行;到时候要是契丹装死拒不交人,他就派人在上风向点燃爆竹,只说是年下了给贵宾去一去晦气——巨响连天毒气下灌,他就不信这些人还能乖乖藏得住!

    这样的法子虽然过界,总比直接抢保险一点,至少还可以保留一些颜面。但苏莫稍一思索,仍然摇了摇头:

    “波及面太广了,当作最后手段吧。我先来试一个办法。”

    “什么?”

    苏莫微微迟疑,从怀中摸出了一节小小的线香,张手向他示意:

    “这是另一件道具——”

    话没说完,小王学士便倏然变色,再明白不过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苏莫不能不解释:“这是用来沟通梦境的还梦香而已——”

    “还梦香?”

    “有情人远隔千里,唯有梦中才能一见。这就是为他们聊解相思之苦,沟通梦境的道具。翡翠衾寒鸳梦续,大致如此。”

    系统其他地方可能不靠谱,但在这种你侬我侬、爱恨情仇的狗血技术上却是绝对的权威,丝毫不容质疑;人家宣传的口号是“翡翠衾寒鸳梦续”,那么效力就一定可靠。只要在香火上焚烧情人的信物,这对苦命鸳鸯就能在梦中迢迢相会,共赴良宵……

    苏莫用火折子点燃了这一节线香,开始在火焰上焚烧信物——遵照外交礼节,萧侍先为答谢小王学士所亲笔写的回信;以及一块朱红色的布料……

    小王学士皱了皱眉,觉得这块布料的纹路实在有些要命的熟悉:

    “你手上的又是什么?”

    “喔。”苏莫道:“这是道君皇帝换下来的法衣,供思道院中的道士为君主祈福所用……我悄悄剪了一块下来。”

    小王学士:啊?

    不,不仅仅该是“啊”一句了事,如果结合刚刚对这“还梦香”的解释,那么他就是想——

    小王学士的声音变尖了:

    “你这是要——!”

    “建议你离远一点,不要闻到太多香气。”苏莫点燃布料,随之将线香高高举起,尽力避开烟雾:“你也不想在梦中旁观这一对苦命鸳鸯、颠鸾倒凤吧?那就赶紧闭嘴,不然香灰掉下来就实在不好了。”

    第63章变故

    在线香刚刚点燃的前半刻钟里,驿站四面依然是寂静一片,略无动静;而赶来的契丹侍卫与大宋官员彼此对视,神色各自紧张,但没有指令却谁也不敢先动上一动。这样尴尬的局面持续许久,久到两边的人都有了一些骚动——要到了年下了,十一二月的深夜又干又冷,在空地里站着吹风真的是非常不舒服。尤其是想想契丹的贵人们还在他们身后的温暖房间里舒服睡大觉,那种怨伥的不平之情,难免就更加——

    肃立的契丹侍卫动了动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寒风中吹得太久了,吹得风寒有了什么毛病。否则他们怎么会隐隐约约,居然在风中听到了几声狼一样的嚎叫呢?

    汴京城外哪里会有狼呢?难道是冻坏了幻听了不成?

    没等几人缩一缩头,用风毛温暖温暖他们冰冷的耳朵,那风中近似幻听的嚎叫就突然响亮了起来;这一下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种凄厉的、尖锐的、毫无掩饰的狂叫,惊恐绝伦,令人战栗,而且恰恰就是发作在他们身后的驿馆之内——

    到底怎么了?

    一群人惊骇恐慌,莫名所以,当场就有人脱口惊呼出来;但契丹侍卫面面相觑,却忽的齐齐向前一步,将宋朝官员封锁得更加严密——他们先前得到了严令,无论如何也不许放宋人进来,还被千百番叮咛嘱咐,一定要提防对方的诡计;所以纵然变起肘腋,他们第一时间本能反应,仍然认为是对手下了什么阴毒招数,所以绝不会被调虎离山,反而要看守得更为仔细,严防意外——

    某种意义上,侍卫们的猜测还真没有什么错误,因为这的确是对面的诡计;不过猜测纵然正确,做出的选择却是一塌糊涂;他们忙着拦截同样一头雾水的大宋官吏,难免就疏忽了身后驿站的防备。于是,驿站中哐哐当当响成一片,尖叫嚎骂此起彼伏,叫唤震天动地——然后,砰的一声巨响,以及一声惨叫,驿站大门被一脚踢开,狂奔着冲出来一个赤·条条的壮汉,跌跌撞撞滚倒在地。

    这壮汉随即挣扎着爬起,呼呼狂喘。在一众人等惊骇之至的目光中,此人哆嗦着抱紧胸口,以一种狂乱疯癫的目光四处扫射——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充血的眼球、颤抖的手脚中看出,此人的精神绝对不算正常,恐怕现在依然在某种狂躁的刺激之中——而他环视了一圈,到底在火光下看清了前方列成一排的大宋官吏,以及,以及最前面几身朱红色的官服。

    萧侍先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终于向左侧头,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

    对于契丹使团而言,今天的变故纯粹是事发突然,完全超出了所有人最疯狂的预料。

    因为久有经验,动作娴熟,在萧侍先酗酒醉倒以后,契丹的仆役就开始忙着烧热水、兑蜂蜜,预备解酒的蜜水——酒醉的人半夜醒来后口渴难当,没有蜜水吃必定勃然大怒,拔出鞭子就是一通乱打,当场打死人的都有,不能不万分小心;兑完蜜水,又要安排人在伙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