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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能把他拦住;可是,皇帝连滚带爬滑下台阶,却一脚踩上了一个断裂的狮子头——刚刚被萧侍先大力砸过来的狮子头;于是吱呀一声,道君重心改移,直接向后一翻,刚好掠过侍卫张开的手臂,一个倒翻立刻栽倒;只听皇帝后脑勺在金阶上重重一敲,当的巨响之后,立刻就是鲜血飞溅!

    直到此时此刻,在懵逼中恍然惊醒的众人才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过,值此要命之至的关口,就真能看得处一个人的水准了。身为此处地位最高身份最显,理论上应该随时把控全场的两人,三大王赵楷仍然还在发愣,宰相李邦彦倒是及时反应了过来,却迅猛扑了上去,抱住道君皇帝的脸开始大哭:

    “陛下!”他哭叫道:“这是怎么了呀陛下!来人,快——”

    砰的一声,李邦彦白眼一翻,软倒在地,额头鲜血,汩汩渗出;他身后秦桧面目狰狞,高高举起了一把血迹淋漓的镇纸。

    “圣上这是被邪术蛊惑了!”秦桧嘶声咆哮,一双眼珠已经通红:“谁要是敢随便向前一步,那就是谋逆!”

    嘶吼到最后一句,秦桧的语气已经完全扭曲变调;但没有办法,事发突然,大出意料,能否保住他的一条小命,就看而今这生死一赌了!

    ·

    “卧槽!”

    苏莫失声惊呼,直接站起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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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进入大情节!

    第70章设法

    在萧侍先嘶声喊出“淫鬼”的那一瞬间,秦会之就明确知道,什么事情都已经完蛋了。

    与契丹使团中镀金混日子的权贵不同,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阴险、老谋深算的人物,秦会之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信号;而在他的意识中,十数日前萧侍先于夜半骤然发狂,无疑就是一个极为古怪、极为难以理解的信号;而返程之后,听闻道君皇帝驱逐淫鬼的种种事迹以后,那种诧异之情,就更加不可遏制——两个人在同一天夜里同时梦到“淫鬼”,这真的会是巧合么?

    当然,即使以秦会之的狡诈谋算,大概也实在想象不到表现之下如此荒谬的实情。可是,在萧侍先失声喊出“淫鬼”之后,这一切的疑虑猜测就瞬间消失,顷刻里冷水浇头,寒气淋漓,秦桧在惊恐绝望之中,迅速想通了前后的一切!

    ——毫无疑问,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完了!

    这世界上或许真有人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使面对这样骤然泄漏的奇耻大辱,依然可以强装镇定,咬牙忍耐,勉强把实情弹压下去;可是,道君皇帝却绝不在此高人之列,他当然立刻就会发狂,会咆哮,会失控,会勒令侍卫将一切牵涉人等统统拉下,用恐惧洗刷自己莫大的耻辱。

    然后呢?然后当然就是肆无忌惮的发泄、不惜代价的敲打,在场所有有幸聆听皇帝隐私的活人,恐怕都要在刀山火海走上一遭;就是宰相公卿,也绝不能在此天大的丑闻前幸免,更不用说秦桧了……要知道,萧侍先一行人“仰慕”、“求见”道君皇帝的建议,就是他给出来的!

    在这种级别的暴雷之下,别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生存的可能,但只要道君皇帝知道他私下的动作,那恐怕千刀万剐、家族覆灭,都已经能算是侥幸了……更不用说,外面尚有一个虎视眈眈、意向险恶的文明散人?

    还有希望么?还有希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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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死寂的绝望悄然生起,秦桧只能僵硬木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局势迅速失控,在间不容发之间完全崩溃,陷入一片混乱。直到——直到道君皇帝一个失足,翻滚直下,顷刻鲜血四溅。

    然后,大抵是出自某种权势的本能,秦桧于茫茫然中探手一抓,直接抓起了旁边玉盘上陈列的,作为国礼之一的黄金镇纸。

    ·

    如果在封建专制时代,大大得罪了一个手握重权的皇帝,那么又该如何求生呢?

    显然,如果从皇权本身的架构出发,从封建的伦理出发,这个困境都是绝对的无解,没有一丁点挣扎的希望……可是,当道君鲜血四溅的一刹那,某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念头,却从秦会之绝望的心底悄然浮了起来——

    如果已经实在没有办法获取道君的谅解;那么,何不——何不换一个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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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够成功策划,顺利更迭皇权,那么这一点小小的瑕疵,其实也不难设法遮掩,在权力之中,顺顺利利,一笔抹杀,是吧?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应该怎么在带宋更迭皇权呢?

    显然,如果是读书读死了的腐儒,那么在惊慌失措,痛斥此险恶悖逆之后,大概还会长篇大论,论证皇位传承的复杂程序、权力合法性的牢不可破,以此打消一切不可能的妄念。可是,作为这个时代最为恶毒且聪明头脑之一,秦会之却显然不会被这样的表现所迷惑。实际上,他早就敏锐发现,作为一个依靠黄袍加身而借机上位的朝代,带宋与先前的五代并无本质差别,它依旧是依靠禁军拱卫政权,依旧是依靠文官攫取财力,所以,只要得到禁军与京城文官的支持,那谁都可以当皇帝!

    喔当然,带宋百余年来持续不断的收买拉拢,终究也有它的效果。至少禁军潜移默化,还是会对赵家表现出一点忠诚……不过,这个忠诚也仅仅只是对赵家这一整体,而非局限于一人,也就是说,只要保证汴京城里坐着的是一个姓赵的皇帝,只要赵家的皇帝可以继续保证利益,其余什么都可以不管,也什么都可以中立——而恰巧,恰巧,现在福宁殿上,就正好有一个可以作为备选的,血统上毫无争议的,姓赵的皇子!

    ——他是有机会的!

    如此念头纷繁复杂,但实际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鲜血喷射、李邦彦就地翻倒之后,秦会之攥紧镇纸,发出了暴怒的吼叫:

    “事出紧急,一个也不许乱动!侍卫将上下都看住了,殿中一切,只听郓王指派,违令者斩!”

    因为情急失措,秦桧的叫声尖锐凄厉,几近破音。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秦桧左右扫视,果然见在场重臣神色空白,两眼发直,摆明是被这急剧变化的局势震得精神错乱,一时尚且反应不能——

    即使禁军不会异动,也要争取到在场文官的支持——或者说,至少保持沉默;当然,文官之间,亦有高下,要是蔡京蔡首相在此,大概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一嗓子就可以调动人手,让秦会之所有的算计尽数化为泡影。但还好,今天列席的并无精明高手,而多半是带宋璀璨闪耀的类人群星们!

    在这诸多类人群星之中,殿直学士唐恪本来就是郓王党羽,御史中丞王甫倒是左右摇摆,但脑子空空,基本是个靠脸吃饭的绝对废物;所以秦桧真正需要收拾的,其实只有两人——先一棒子敲晕李邦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