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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宋体系里的恶性bug,被史弥远敏锐抓住的要命诀窍!

    ——哎呀,这怎么不算一种跨越时代的奸臣共鸣呢?

    “秦桧一人当然做不得什么。”苏莫迅速道:“可他手上有郓王!你想想吧,如果宫门紧闭,内外隔绝,半日后突然发出一道圣旨,说皇帝要修道要闭关,因为太子多病,所以暂时任命郓王监国,料理一切大事——你该怎么办?”

    只要有合法的圣旨、合理的借口,皇权的姓氏没有变更,大部分官僚基本就乐得装傻,禁军也会望风而倒……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少部分人充满疑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念及此,小王学士的脸色倏然而变了!

    ·

    显然,作为顶层出身的高级文官,王棣耳濡目染,所知所闻要比他的同门师兄深刻不少;所以顷刻间就意识到这种诡异的bug确有其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道君皇帝异储之心,本就昭然若揭,就算宫里真有了什么变故,又有谁会费心追根究底?

    皇权骤然空虚,本来就是最为尴尬微妙的局面,更不用说,现在还有其余的要命事项……

    “太子如今就在宫中。”他喃喃道:“据说是祈福养病……”

    虽然决意异储,但道君皇帝并不打算背负动摇社稷的恶名。所以,在太子“生病”之后,他又下令赏赐医药,将皇太子接入宫中“看养”,表示自己对长子并无厌恶,将来就算废立,也不是因为偏爱——总而言之,一通欲盖弥彰的神经操作;可是,就因为这样的神经操作,如今唯一一个可以与郓王打擂台的宗室也被隔绝在内了;只要秦桧能够整合力量,控制宫廷,那么太子基本就是瓮中之鳖……

    陆宰也被王棣的神色吓到了。大概是意识到情况确实不对,他愣了一愣,吃吃道:

    “太子,太子的老师就住在隔壁坊市,是否带他入宫看一看,大家放心……”

    “太子的老师?”苏莫道:“太子的老师是谁?喔耿南仲,那不用指望了,老废物一个。”

    实际上现在文明散人根本没有见过耿南仲,但他的判断是不会有错的;因为耿南仲是后日靖康年间钦宗手下的宰相,而他的著名操作是,在金人已经南下抢过一遍汴京之后,居然以节约开支为由,将防备金人的军费全部裁撤,直接导致金人第二次南侵如入无人之境——这不是老废物,什么才是老废物?和这样的老废物一起,怎么能搞好政治呢?

    王棣张了张嘴,决定无视这样粗鄙的言辞。他道:

    “如果耿南仲不行,那么谁才可以?”

    他沉默片刻,将上下人选推敲一遍,只能喃喃开口:

    “……蔡京。”

    ·

    是的,论身份、论地位,论临机反应的决断,现下有且只有一个人可以担当大任;但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小王学士立刻感到了匪夷所思的荒谬——显然,如果你突然意识到,值此天下鼎沸之时,整个带宋能扛大事的居然只有蔡京与文明散人,那你也会绷不太住的。

    不过还好,文明散人并不会因此内耗。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那么,大家就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劳烦陆先生去礼部司契丹仆役下榻的地方盯着,我怕这些契丹人还有后招,要是里应外合,反而麻烦;至于蔡京——蔡京那里,恐怕只有请小王学士出面,亲自将他叫来。”

    显而易见,文明散人在蔡相公那里的信用值,如今怕不是连个共享充电宝都刷不出来;他要是亲自上门,蔡相公非得脸色大变,当场吐他一脸不可。仔细想想,还是小王学士信用足够,而今大概能有点说服力,可以将人赚骗过来。

    苏莫又道:“他要是还不肯来,你就告诉他,道君皇帝是不知怎么吃错了药发狂了,现在光着屁股在到处乱蹦;文明散人控制不住局势,必须要请他出面料理;火速!火速!”

    陆宰猝不及防,迅速发出了尖锐爆鸣;小王学士亦瞳孔巨震,但到底还是恢复了过来——这就看得出历练众多的好处了。

    “可是。”他低声道:“就算蔡京来了,他也未必听你的吧?”

    陆宰发出了第二声爆鸣——因为他听得出来,小王学士似乎并不反对那个“光着屁股乱蹦”的说法;不过,小王学士并未搭理他,他只是盯着苏莫,神色非常明显:

    蔡京会相信什么“政变论”么?或者说,就算相信了,他又真会采取什么果断举措么?别忘了,蔡京在立储中只是中立——他不会有什么偏向,但任何一方占据了优势即将上位,他当然也不会冒险阻止。毕竟,他儿子蔡攸也在郓王手下厮混,就算郓王当真上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坏事——

    “喔。”苏莫道:“这个不必担心,你将他叫来就是了,我亲自说服他。”

    ·

    仅仅半刻钟后,小王学士就完全明白了,所谓的“说服”,到底是一回事。

    总之,当时他将人赚上梁山,蔡相公匆忙赶来,只是进屋看了文明散人一眼,立刻就勃然色变,转身拂袖而去;可惜文明散人早有预备,左右埋伏的人迅速关上大门,将蔡相公连同散人一起锁在了里面。

    半刻钟之后,文明散人将蔡相公推了出来,左手手持铜镜,右手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恰恰抵在蔡相公后心。

    小王学士:?

    “所以。”被推出来的蔡相公冷笑道:“足下用来说服老夫的办法,就是一把匕首?”

    ·

    说出这一句时,蔡相公脸上并无畏惧,而只有一种轻蔑的、不可遏制的愤怒。

    不过,这种愤怒倒并不是因为自己生命无故遭受威胁,而更多是因为对方的拙劣、可笑、匪夷所思——怎么,你以为政治斗争是街头斗殴么?拿把刀子全部都要下跪?

    “怎么。”蔡京冷冷道:“尊驾难道以为,手上有把匕首,老夫就必须得就范么?”

    文明散人的面色略无变化,他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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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情况下,我当然不敢这么认为。”他柔声道:“毕竟,就算侥幸真解决了相公,也解决不了相公的党羽和家眷,多半没有用处。不过,我要请蔡相公注意先前铜镜影像的一个小小细节——今天宫中的政变,基本是由秦会之挑唆发动的。”

    他特意停了一停,窥伺蔡京的脸色:

    “——也就是说,只要政变成功,秦桧必然一飞冲天,成为新朝首屈一指的权贵。到了那个时候,相公的党羽家眷,可就要在他秦会之手上熬日子了……”

    蔡京的脸色突然僵住了。

    “所以。”苏莫总结道:“如果相公当真倒在这里,那么相公的家眷就必须要独自面对秦会之——哎呀,我怎么隐约记得,蔡相公先前与秦会之有些嫌隙来着?”

    显然,如果郓王上位,蔡京不死,那么两大奸臣争奇斗艳,还未必能分出胜负;可要是蔡京此时直接飞升,那么留下来的一切政治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