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自然没有人敢真正出头。
——拜托,蔡京要开你的盒诶,这谁遭得住?
蔡京趾高气扬,带着人绕开拒马,径直入门;其余侍卫面面相觑,却无人上前一步——这就是宰相的地位,这就是宰相的身份,这就是带宋体制下,宰相真正牛皮之处——别人无诏入宫,那叫大逆不道、心怀叵测;宰相拿出身份直接硬闯,甚至对阻拦者正义制裁、大怒动手,那却叫堂堂正正、合理合法;带宋宰相本来就有随便谒见皇帝的权力,谁能够阻拦?
果然,等到他们扬长入内,在场也没有一个人动上一动,以至于苏莫回头观望,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相爷好大的威风!”他赞叹道:“同样都是宰相,能耐怎么能相差那么大?果然宰辅之选,首在得人。”
蔡京冷哼一声,横扫一眼,又吓退了几个缩手缩脚,似乎是打算跟踪上来的侍卫。他直接了当:
“这些人只是随风摇摆,当然易于震慑;不过,秦会之也不是傻的,他既然决意做下大事,当然不可能就指望这些绝无忠诚的废物。我们进宫固然容易,但内里却必定埋有秦会之真正的杀手……散人对秦会之恨之入骨,想必不会没有应对吧?”
早在先前密商之时,苏莫就已经信誓旦旦的保证,蔡相公只需要履行宰相的职责,为他们扫平入宫的障碍、稳定后续的局势;那么具体与秦会之的激烈斗争,则可以由文明散人全部包办——事实上,他还巴不得这么干呢。
“喔。”苏莫平静道:“这一点绝不劳蔡相公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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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一如蔡京预料。宫中的卫士并无抵挡之决心。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近路迅速向福宁殿逼近,沿途的侍卫基本都是站立原地发呆,眼见蔡京靠近,立刻转身避让,就当是完全看不到;即使是部分职责在身,不能不上前询问者,语气亦相当之软弱不堪,只需蔡相公冷眼横扫,登即就要连连后退,避让不堪;就算实在有与赵楷颇为交好,愿意稍稍出力者,只需要蔡相公定睛一看,当场叫出此人姓名,原地开一个盒,那基本也就要转身逃窜,再也不敢当面硬刚了——十余年权相积威之深,乃一至于此!
当然,秦会之显然也不是白痴。他当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也根本没有浪费精力调动这些绝不可靠的宫中侍卫;反政变小组从小路长驱直入,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强力的拦截,几乎是顺顺利利抵达了大内的核心。等到绕过掩隐假山,抵达风暴的中心福宁殿,他们才终于见到了秦会之真正的后手——在短暂的混乱之后,殿外的一切装潢、仪仗都被清理一空,只有七八个壮汉手持器械,牢牢把守着宫殿正门,拱卫此次政变最关键的人物……
“所以。”苏莫轻声道:“是契丹人。”
壮汉的发型与装饰极为醒目,一眼就能判断出身份——所以,秦桧用来完成他政变最后一步的,居然是契丹使团的人。
当然,这也不算什么奇怪。三皇子赵楷又不是前朝李二陛下一流的人物,既无威望亦无战绩庚午人格魅力,肯定是拉不出什么八百死士帮他玄武门对掏;就算现在皇帝失能权位空缺,绝大多数人对他也必定是百般敷衍——占上风的时候可以帮你喊一喊,真有事大家还是各自独美比较好;所以,秦会之必须晓之以理,尽力在政变的队伍中拉拢一批真正的死忠。
而显然,此时绝没有比契丹人更合适的炮灰了。
双方合作的逻辑是非常醒豁的;在惊魂稍定之后,只要是殿中还长了耳朵和脑子的人,都绝不会忘记道君皇帝是怎么出事的——毕竟,那一句“淫鬼”还是相当之惊天动地、震慑人心;而稍有常识的人也当然会明白,如果道君皇帝醒转,或是太子正常即位,那么带宋一方当然会不惜一切,全力炮制这些让皇帝丢尽颜面、身陷大险的外邦蛮易;就算得罪契丹,亦在所不惜;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萧侍先萧枢密的皇后姐姐,也救不得他们分毫了!
事已至此,契丹人还能怎么办呢?就算再为不解、再为迷茫,他们当然也只有咬牙切齿,拿上武器,为秦会之火中取栗,做此殊死一搏!
契丹使团都是北面精心挑选的好手,七八人手持武器拼死抵挡,大概二三十人都未必拿得下来;事实上,秦会之也正是靠着这七八人的武力震慑,才勉强弹压住了政变中心,算是稳定下局面。
既然对手手中确有死硬武力,那么偷偷摸摸潜入已成虚妄;蔡京默然片刻,索性一挥袍袖,直接从假山后面转出,大步走至殿前,当面与敌手对垒!
蔡相公这么精神不丢份,苏莫王棣当然不能含糊;于是一前一后,同样大步流星走了出来,苏莫更是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冷傲面对前方万恶之政变反动集团!
这样当面锣对面鼓一个照面,立刻就看出各种微妙的差异了。聚在殿门的宫人宦官面色雪白,立刻就是泪流满面——这应该是被纯粹胁迫的可怜人;手持兵刃的契丹人微微发抖,却又强力绷住了,没有动弹;郓王及王府诸官吏则下意识倒退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前——喔,不对,有一个身着绯袍、鼻青脸肿的官吏仍旧站在原地,脸上略无表情。
真正是有缘人千里相见,顷刻天雷勾动地火——苏莫直接望向了这张肿得好似南瓜的脸。
“原来这就是太学秦学正。”他朗声道:“真是久仰大名,不料今日有幸一见!”
真是奇怪,明明是高声说出的客套话,却总让人听了心里发寒。不过,邪恶大南瓜已经不能在意这些恶意的细节了,他直接望向了郓王。
于是,郓王深深吸气,以一种略带惊恐,甚至格外尖细的声音开口了:
“官家并无召唤,相公何以擅入?”
蔡京道:“老臣待罪宰相,事无内外,皆当预闻。”
这是当年吕夷简硬顶章献明肃刘太后刘娥的名言,带宋制度,宰相权位至重,天上天下,就没有不能插手的事体!
郓王一时无言,又道:
“宫中无事,不必相公烦心。”
“有没有事,老臣入内即知。”蔡京道:“老臣请求面圣。”
没有办法可以想了,宰相面见皇帝的权力是天经地义,绝无任何法理可以阻止。秦会之悄悄推了一把郓王,于是郓王清一清喉咙,再次开口:
“圣上正在静养,恐怕容不得外人打搅;来人!”
最后一句话语气发飘,明显已经色厉内荏;但好歹终究是得宠的皇子,一声令下,福宁殿中还是走出了十几个侍卫——慢慢吞吞、低头不语,摆明是非常不情愿,但到底还是走出来了。
郓王手指几人,尖声下令:
“殿前搅扰,成何体统?先将几位——几位都送出宫去!”
侍卫答应一声,刚欲上前。蔡京已经冷笑:
“宰相求见,谁敢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