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9

    手抓捕杨戬的时候,下定决心的蔡相公就已经通前彻后的想明白了一切——他敏锐意识到,贸然打破权力平衡,搞这种突然袭击式的权力变更,当然是很可怕、很犯忌讳、很有隐患的;但以现在的局势,区区隐患又能算得了什么?

    ——说难听点,他就是做了,你又能怎么样?

    对于一个政客最大的威胁是什么?那无非就是褫夺权力毁灭地位发送岭南养老嘛。但现在来看,就算他蔡京激流勇退大公无私主动提出让位,朝廷的衮衮诸公又有哪个敢接这个摊子的?

    接位?好啊!从今日开始,禁军大爷你来伺候,万万军饷你来筹措;崩塌财政你来操心——最关键也是最为紧要的,如今秣马厉兵虎视眈眈的女真蛮夷,就统统移交处给政敌理;朝廷决定任命你为兵马大元帅,一个人兵分五路讨伐这些凶狠恶贼——

    哼,想逃?

    归根到底,事情总是要有人办的。你要一顿攻势搞走了蔡京,那就只能自己迎难而上;把一切局势接过来负责——所以试问世间英雄,谁能不畏艰险,担此大任者?或者我们再问难听一点,到底是哪方的奇才,能够扛过道君皇帝数十年的蹂·躏压迫之后,至今还能坚守朝堂,不忘初心?

    有这样的人吗?没有了好吧!蔡京屈指算来,如今唯一能够代替他撑持局面的,数来数去也只有王棣一人;只要王棣本人不翻脸,他又有何惧之有?

    而对于王棣可能翻脸的问题,蔡京本人则决无疑虑;这一半是出于王荆公历代相传的名声,另一半则是出于实际——蔡京在京城的耳目无所不至,很快就打听出来,王棣拿走了杨戬的金印暂时夺取枢密院大权之后,居然趁着权力交接的混乱时节,悍然设立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编制,从京中招揽了一大堆挖矿的矿工当兵!

    这是什么?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挖军队墙角哇!要是往日体制健全,皇权还能正常运作的光景,这样疯狂的操作,是可以弹劾为豢养私兵、意图谋逆的!

    哎呀,我们带宋也是好起来了;一个宰相清洗政敌,一个学士豢养私兵;这就是我们带宋朝堂的卧龙凤雏,一时瑜亮;所谓忠臣孝子,济济满堂,岂不是远迈汉唐,更能走出一番自己独有的高明境界吗?

    带宋,天下无敌呀!

    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正常情形下束手束脚,不过是怕这怕那,忌惮后果;可一旦松脱了过往的忌惮,那么十余年深自潜伏的奸臣,爆发出的战力当然是劲增、狂增、猛增!

    总之,现在京京我不做人啦!!

    小王学士都敢逾越规矩,蔡京还有什么不敢的?既然政敌不敢逼他辞职,那就得轮到蔡相公的回合啰——在被杨党挡路的第二天,蔡相公一纸公文下去,立刻将人剥了个干干净净,统统发送至了西北效力——你们支棱不起来,老头就要支棱一把了;对不对?

    ——至此,朝廷中最后的阻力也被一扫而光,高层面前再无阻碍,中枢仅有的几位权臣,从此进入到了近乎于为所欲为的境界。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ì????ü???é?n????〇???????.??????M?则?为????寨?站?点

    “当然。”小王学士仍旧明确警告苏散人:“这个为所欲为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你要想做什么必须迅速做完,否则若有差池,就再没有办法凑合了,明不明白?”

    文明散人表示明白,只是明白之余,仍然大有好奇:

    “话说,以过往的传统而言,你要说出‘为所欲为’四个字,是不是有点——额——有点微妙啊?”

    小王学士:…………

    小王学士默然片刻,终于道:

    “先祖会理解的。”

    ·

    “——总之。”盘膝而坐的艺祖皇帝顺手丢开那一大叠给先人告状的祭文,极不耐烦做了最后的总结:“局势都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办?事急从权,王荆公总也能理解理解吧!”

    第95章疑虑

    若无其事的发表完这一句惊天动地的暴论之后,艺祖皇帝赵匡胤啧啧出声,将几张祭文顺手一撕,残渣揉成一团,丢进了面前的竹筐中——这还是他亲自编的小筐,又轻巧又便利,非常适合作为垃圾桶。

    跪坐在艺祖皇帝身后的某位赵宋宗室亲眼目睹了如此行云流水的动作,刚欲开口呼唤,却又浑身一颤,不能不再次匍匐下来;而其余大臣侍立左右,也不由神色诡异,暗自交换眼色,只是积威在前,一句话都不能多说而已。

    是的,虽然蔡京王棣在上面搞得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被驱逐的政敌是怨恨滔天情难自已,恨不能在先帝灵前痛哭三天三夜,将此无限冤屈倾诉九泉之下;但想也知道,以带宋帝位传承之微妙尴尬,大多数在太宗一系中沐浴恩泽、攀缘而上的臣子,肯定不会闲得蛋疼给艺祖皇帝号丧;所以你猜,艺祖皇帝手上这一堆祭文,又是哪里来的呢?

    哎,这说穿了也不离奇;纯粹是当初与王荆公对谈以后,艺祖兴之所至,忽然提着把斧子去了地府衙门一趟。因为当政的皇室往往会有庞大繁复的祭品,所以数量一多之后,都要由本朝的宗室公推一位负责人与衙门对接,专程清点各色祭物;而艺祖皇帝正是找到了这位负责人,并且非常之亲切友好地告诉他,希望以后一切烧给带宋先帝的文字,都最好交给自己过目,等他稍微把关之后,再行分发。

    负责人能说什么呢?实际上,面对一把明晃晃的斧子,他xx的还可以说什么呢?

    所以,从数十日前开始,太宗一系皇帝就实际上被切断了消息来源,现在都处于莫名其妙的坐蜡之中;艺祖皇帝虽然口称“把关”,但这个关一把就是几个月,更不用说现在刷刷直接撕成八片,你让人家到时候怎么去给赵家皇帝交代呀——

    哎,算了,大不了让赵家的皇帝自己去找斧子谈罢!

    总之,艺祖皇帝扫过一张,撕毁一张,三下五除二,将带宋臣子们穷尽心力,泣血写就的无数凄哀婉转之绝美文字,顷刻间全数毁弃无余,然后拍一拍手掌,抖掉纸屑,给予了非常恰当的评价:

    “之乎者也,废话连篇。穷措大济得甚事?”

    围观众人:?

    这也能叫废话连篇么?难道艺祖皇帝截胡过来的祭文还不够血淋淋、还不够痛心疾首、还不够渲染严重性么?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些穷措大倒也真是废物到一定地步了。”艺祖皇帝弹掉了最后一点纸屑:“蔡京下了这样的狠手,两三日间横扫一切阻碍,咱还以为这些措大真能奋起余勇,拼力一击,真搞出些什么事情来呢……唉,想不到等来等去,等到的唯一招数,不过就是哭灵而已!难道承平日久,这些做官的连政斗的手段都如此低级了么?”

    说到此处,赵大语气漠然,俨然已经大为不屑。说实话,如果先前道君皇帝的举止已经令他大开眼界,充分见识到了带宋末世时皇权与禁军的双双拉垮;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