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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都是没有办法从道君口中得到除了口水以往的其他玩意儿的……所以,这里的“密旨”又是怎么回事呢?

    单纯的矫诏么?说起来现在三国演义的雏形三国评话在汴京市井间也非常流行了,这一套操作搞不好还是借鉴的三国评话里有关于刘皇叔衣带诏的部分,就连“放肆,谁敢搜我的身,我就砍他的头”都一比一复刻过去了;可是吧,如果禁军背后的人稍有理智,那么他应该清晰地意识到,衣带诏真正有效力的底子,不是区区几页根本无法鉴别的字迹,而是手持诏书的刘皇叔本人的信用——汉室宗亲、仁厚君子,各种形象加在一起,才有一丁点的说服力……那么,现在的禁军打算刷谁的信用卡呢?

    苏莫的目光闪了一闪,站起了身来。

    “很好。”他断然道:“他出动我也出动,既然禁军已经进城,那么再坐在后方就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必须到前方一线去,亲自看着他们动手。”网?址?发?b?u?Y?e?ì?????????n??????Ⅱ?5????????

    为了小王学士的心理健康考虑,他特意柔和了措辞,改为了“动手”两字;但小王学士沉吟少顷,同样推椅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诶?不是说好了你呆在后方调度人手、预备公文么?”苏莫愣了一愣:“贸然现身,是不是……”

    “都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还需要调度什么人手?在这种时候,前线赢了也就是赢了,不需要调度;前线输了也就是输了,调度了也无用。”小王学士面无表情:“至于公文……我把政事堂和翰林院的大印全部都给带上了,需要的时候现场写一份即可。”

    他举起了身边的丝绸口袋,只听丁零当啷,响动不断,搞不好是装了多少细碎玩意儿。

    “——可是蔡京——”

    “蔡京也不会随便把印章带在身上。”王棣淡淡道:“我跟他说,宴会上人多眼杂,谁知道会有些什么?要是政事堂的公章被人偷走,反而不美。蔡京大概听在了心里,就把几处关键的印玺都藏在了政事堂的密室……等他走后,我模仿他的字迹写了一封手令,让人把印章都取了出来。”

    “——诶?!”

    “事出从权尔。”小王学士简洁道:“而且,蔡京的字迹确实很好模仿——他学他堂兄蔡襄蔡君谟的痕迹实在太重了;而恰巧,君谟公生前与先祖笔墨往来,曾经写信议论过自家的笔法精要,在下曾有幸拜读。”

    苏莫:…………

    苏莫呆滞片刻,喃喃道:“那你会写瘦金体么?”

    模仿蔡京的笔迹是要取印章,写瘦金体又是要做什么?小王学士又默然了少许:

    “可以。”

    ·

    等两人驰快马赶到前线时,禁军已经全数突破了城门,在横贯全城的宽阔御街上重新列阵,被坚执锐,凶光凛凛,表情激愤,沸反盈天;两面火把熊熊燃烧,将此方圆百丈照得如同白日,而正对着面前寒光四射的军阵,横亘在前,聊作抵挡的,却只有倒霉的、在睡梦中被薅起来应付局势的权知开封府尹,以及屈指可数的十几个矿工——半个时辰前,这些矿工轰开了他家的门,将他从床上拖了下来,然后在他手上塞了一张公文,宣布他被蔡首相和小王学士紧急任命为了一线的指挥;于是开封府尹就这么莫名其妙,到了现在的地步。

    这河狸吗?啊?!

     可惜,合不合理都没法抗议什么了。蔡京亲笔任命的威严还是足够的,足够到开封府尹虽然面对寒光两腿战战,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上;甚至在面对前方山呼海啸的咆哮时,还试图苍白的喃喃劝解,劝说这些明显被灌了酒的丘八保持镇静,迷途知返,尽早弃暗投明——等等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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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而易见,人上一千,无边无涯;在这种近乎癫狂躁动的嚎叫面前,一点虚弱无力的劝告根本屁用不顶;要不是对方还心存着最后一丝顾忌,不愿意一出手就当街格杀朝廷命官,大概军阵早就已经直接碾过去了;不过,这种克制也是有其极限的,在开封府尹嘀咕了几句之后,茫茫军阵中就莫名飞出一支冷箭,从他头顶直掠而过;虽然离命中尚有极远,仍然吓得开封府尹大叫一声,匍匐在地;于是前方簇拥的丘八放声大笑,污言秽语,随之滚滚而出——

    突然,一阵尖利的、刺耳的、高亢绝伦的声音在空旷而冷寂的街头爆发了;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可琢磨;它在耳边震荡,在头顶震荡,在头骨与神经间震荡;它挤压耳膜,震动耳骨,折磨神经,制造了无与伦比的躁动与剧痛;于是在场所有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痛苦的弯腰抽搐,大口喘息,动弹不得——

    就像骤然而来一样,噪音又忽的戛然而止了;只不过留下的却是一个寂静得呼吸可闻的街道;众人面红耳赤,青筋暴凸,还在晕眩与恶心中颤抖抽搐,只能彼此搀扶着勉强站稳。而在此一片茫然之中,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车轮辘辘压过长街的声音——更多的火把涌了上来,影影绰绰的人影堵在了长街之前,恰恰都是矿工队统一的制服。

    尚且在震荡后遗症中的禁军起了一点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对方来了增援当然有点吓人,但他们也不是白痴;借着火光简单一数,就可以发现对面来的增援充其量不过二三百人,仅仅是己方人数的五分之一;除了前方推着的十几辆小车以外,并没有携带任何了不起的防卫器械——而以现在最基本的战术目光看,这就意味着双方的战力差距非常之大,这区区几百人仍然是螳臂当车,他们可以轻松的碾压过去。

    排列好的矿工向两边分开了;宽袍缓带的文明散人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手中拎着一个古怪的、喇叭一样的东西——他把喇叭举起,于是响亮了足有十倍有余的声音在大街上回荡:

    “尔等在这里做什么?如今已经宵禁,还不速速退下!”

    嗯,平息政变的常见操作,尽量和稀泥找点普通的罪名压制下去,而不是一上手就是什么“叛逆”、“造反”,能留后路就留后路。不要上手就把人逼急了。而面对这种怀柔手段,应付的办法也是很自然的,那就是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骂得对方忍耐不住当场红温,直接爆炸,撕毁假面为止。

    可是,或许是忌惮于先前的噪音,担心他们开口痛骂后对方立刻会给他们来个狠的;所以禁军熙攘推挤了片刻,才有一个高亮的嗓门公然出声:

    “不过为乞活尔!”

    说到此处,禁军中同样挤挤挨挨,挤出来一个颇为高大的男子,身着指挥使的盔甲,戟指文明散人,声音凄厉而又高亢:

    “我等贸然行事,不过是世受国恩,力图报答;如今官家危殆,皇纲扫地,忠臣义子无可奈何,才不能不与尔等险恶国贼拼死一战,盼挽回局势于万一——”

    熟悉的倒打一耙,熟悉的悲愤叙事,先给自己搞一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