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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喜欢玩弄权术的女子

    宋尽欢一声没吭,起身去殿外跪下。

    此举令在场众人,包括太后自己也惊住了。

    按照以往宋尽欢的性子,不与她争辩个清楚是不会罢休的,更不会如此‘乖顺’地让跪就跪。

    张太后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困惑,望着门外那跪得笔直的身影,宋尽欢连头都没低下半分,一声没吭,却周身都透着不服气。

    是了。

    这才是宋尽欢。

    连缘由也不问,直接就跪下了,倒是让张太后憋在心口的斥责话语说不出口了。

    刘江玉更是一口气噎在心口,她都准备好一肚子的话来诉说宋尽欢的种种‘罪行’,定要在太后面前争个输赢对错,让太后好好惩治宋尽欢!

    但宋尽欢根本不给机会。

    殿内气氛寂静,却诡异。

    细雨朦胧,任风吹入檐下,不一会便打湿了宋尽欢的发丝,身上的锦缎染了水,湿气渐重,感觉身上沉甸甸湿漉漉的。

    张太后并非她和宋沉的生母。

    是在他们生母逝去之后入的宫,一入宫便得封静妃,独得恩宠。

    第一次见静妃,宋尽欢还在孝期,去御花园采杜鹃花想祭奠母妃,却正巧撞见静妃在花园。

    太监嫌弃地驱赶她,“静妃娘娘在此赏花,走远些,晦气别冲撞了娘娘!”

    她落寞离去,心有怨恨。

    当时便知帝王无情,母妃刚逝世,皇帝已有新欢。

    却又被静妃叫住:“谁家没有死过人?有什么晦气的。”

    “你要采花,随意。”

    静妃当时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一下子洞穿了她来花园的目的。

    那也是她第一次与静妃接触,只觉得这个独得圣宠,令后妃嫉妒的女人,似乎并不高兴。

    她总是淡淡的,冷冷的,仿佛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宋尽欢和宋沉被关在月辉宫之后,宫中奴才见风使舵,那些往日有仇的后妃都想踩上他们姐弟一脚泄恨,这令他们姐弟的日子并不好过。

    想要吃饱穿暖,都是难事。

    静妃喜欢在僻静之处散步,便常常经过月辉宫外,会命奴才留些吃食。

    像是随手之举,却给了他们姐弟很大帮助。

    一来二去熟络些后,她们也会隔着上锁的宫门说说话。

    静妃没什么架子,穿着一身宫里最华贵的锦缎和首饰,在朱红大门前的台阶上席地而坐。

    在冷宫受了多少苦,宋尽欢心中便有多大的怨恨。

    抱怨道:“老天不公,让我生于皇家,若有来世,再不入这宫门。”

    当时的她已经绝望,抬头望见的四四方方的天,便是她此生的坟墓。

    静妃却说:“寻常人家也有寻常人家的烦恼,各有各的身不由己,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自己去争去改变。”

    那时她听静妃语气惆怅,心里似乎很苦。

    但静妃的那番话,她听进去了。

    虽然并不是静妃救他们出冷宫,但静妃给过他们温暖。

    先帝传位之时,将宋沉过继静妃膝下,这样宋沉便有一个好的出身,继承皇位。

    所以静妃当了太后。

    这些年来,宋沉和宋尽欢都尊敬相待,与张太后的感情一直很好。

    但因为宋尽欢与曹皇后的恩怨,令张太后对她渐渐疏远。

    在一次秋猎后,张太后就彻底不肯见她。

    宋尽欢曾在寿安宫外等了一天一夜,张太后才召她入内,只说了一句:“哀家不喜欢玩弄权术的女子,今后无召不得踏入寿安宫半步!”

    宋尽欢委屈极了,不是太后当年鼓励自己去争的吗?她握权是为自保,又有何错?

    那之后,她们的关系恶化一发不可收拾。

    前世,宋沉死后,太后斥她为逆贼要杀她,宋尽欢只能送上一杯毒酒。

    服毒之前,张太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哀家后悔当年往月辉宫送吃的,就该让你死在冷宫!”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宋尽欢却感觉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像是浑身都被冻僵了,动弹不得。

    ……

    “独孤予求见太后!”

    掷地有声的喊声传来,拉回宋尽欢的思绪。

    一回头便见独孤予也跪在殿外。

    他怎么来了?

    只是独孤予没有看她,很快由裴姑姑领进了殿内。

    独孤予行礼后,当即表明了来意:“太后可是在为沈书砚之事责罚长公主?”

    太后诧异,语气一冷,“你特地进宫,是为了给宋尽欢说情?”

    独孤予垂下眼眸,有些心虚,他的确是为长公主而来。

    但这样说,太后显然不会高兴。

    正犹豫着,太后已经看穿了他,只是并未追究。

    “你先起来,哀家正好有事与你说。”

    “你与曹翩然的事,哀家已知晓,她痴情于你,才行了荒唐之事,哀家正有意赐婚于你们。”

    这话犹如千斤巨石猛地压在了独孤予心口,他心急如焚,“太后……”

    太后冷声打断:“你放心,不会让你入赘曹家,哀家让曹翩然嫁去镇南侯府。”

    曹翩然这孩子,她也是看顾过些时日的,她秉性是骄纵了些,背地里也行过不少荒唐事,传得难听。

    可那怎么办呢?杀得吗?

    那是曹太师的宝贝孙女,是皇后最看重的小妹,若真处置了曹翩然,曹家若与陛下离了心,必定生乱。

    为了大局,只有赐婚,将这荒唐事变成一件美事,方能平息。

    将曹翩然嫁去镇南侯府,远离京都,也省得再惹麻烦。

    独孤予心中无比慌乱。

    赐婚?

    不如杀了他。

    冷静下来,他没有急着回太后,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呈递上前。

    “这是我大伯母托我带给太后的。”

    太后见到手帕不由得一怔,缓缓拿在手里,摸着上面的池塘锦鲤绣花,微微湿润了眼眶。

    “婉清……她身体可还好?”

    独孤予答:“大伯母身体尚好,时常记挂着太后的身体。”

    太后心中感慨万千,摸着手帕,怀念着故人,“她绣工都这么好了。”

    她与陈婉清是闺中密友,寻常大家闺秀给自己绣嫁妆时,她们躲在被子里看天下奇闻异志。

    后来她们约好,要历遍河山,在四季如春的南边定居。

    但……女子的志向往往不被重视,能如愿的有几人呢?

    她入了宫。

    困在了这宫墙之中。

    而陈婉清,如今倒是如愿定居在南边了。

    “她还说什么了?”张太后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独孤予:“她说,南边四季如春,但有些潮湿,一到梅雨季身上就黏黏糊糊的,太后娘娘肯定不会喜欢的。”

    张太后轻声一笑,眼底尽是暖意。

    跪在殿外的宋尽欢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震惊,记忆中太后不爱笑,对她和宋沉虽有过温情,但也很少笑,大多数时候都冷冰冰的。

    原来这世上也有能让太后笑起来的人。

    沉默半晌后,太后细心地叠好手帕,心如明镜,说:“看在这方手帕上,你可以跟哀家提一个条件。”

    独孤予这时拿出来,无非是想借婉清的情面,拒了这门赐婚。

    但独孤予沉默半晌,说:“求太后娘娘宽恕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