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沈月疏便气愤扬手。
却被宋晴绾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松开,沈月疏踉跄后退了一步。
“沈月疏,我没有时间与你纠缠,蠢事做一次便够了,没有人会一直容忍你。”宋晴绾语气冷冽,透着威胁。
沈月疏气愤不已,愤怒指着她,“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娘养的一条狗!竟也拿起主子的架子了?”
这些话,丝毫不能激怒宋晴绾。
她缓缓上前两步,凑近沈月疏,幽幽道:“那你呢?你又是顾云清养的什么狗?”
“她给了你什么好骨头吃?竟让你对她忠心耿耿,时至今日都不曾背弃。”
这话让沈月疏怒火中烧,双目发红想要动手,但扬起的手却落不到宋晴绾的脸上。
宋晴绾抓着她的手腕,冷声讥讽:“气急败坏了?可惜啊,你的主子已经死了,你这条忠心的狗也是无用了。”
那一瞬,沈月疏震惊万分,“你什么意思!我清姨怎么了?”
见她那激动的反应,宋晴绾只觉得可笑。
对一个毫无血缘只知欺骗她利用她的人,如此掏心掏肺,沈月疏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落到金国人手里,还能留她性命不成?”
沈月疏难以置信地红了眼眶,随即立刻转身跑走。
厌烦的人终于走了,院子里也清净了。
宋晴绾正打算继续干活,却一抬眸瞧见莫采岚进入了院子里。
莫采岚神情微微有些尴尬。
“我是想把册子给你看看的,无意偷听。”
说着她递上了今日登记的册子。
宋晴绾上前接过,翻看了一下,笑道:“记录得太好了,画像也很有特点,若能见到这些姑娘,必定一眼就能认出!”
“多谢莫大小姐,你可帮我大忙了。”
“此事是你做的,我会如实禀明长公主的。”
闻言,莫采岚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做这个不是图功劳的。”
“也不是为了在外面堵方凌彦。”
她特地解释,宋晴绾微微一怔,看来方才与沈月疏的谈话,都被她听到了。
“我今日单独与方凌彦说话,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再纠缠他,你们二人情投意合,当初是我犯糊涂了。”
“但这样的糊涂,犯一次就够了。”
说着,莫采岚释怀般地笑了笑,“我现在只想赶紧回京都,与家人团聚。”
“今日收到了爹娘的信,爹娘已经来接我的路上了。”
说着,莫采岚便红了眼眶,“这世上,还有很多值得我珍视的人。”
“所以,郡主也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我看得出来,方凌彦从未放弃过与你的感情,不然不会来云州。”
闻言,宋晴绾心中微微一动。
随即扬起唇角点点头,“多谢你与我说这些。”
莫采岚回过神来,又担忧问道:“沈月疏方才差点与你打起来,她不会跟长公主告状吧?”
“方才你们争执所言,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若需要我作证,随时叫我。”
宋晴绾笑道:“多谢莫大小姐好意,但是不用了,长公主向来眼明心亮,孰是孰非她很清楚。”
“沈月疏告状,也不碍事。”
莫采岚不禁笑道:“是啊,长公主眼明心亮,爱憎分明。”
“也就难怪方家迎娶沈月疏时,会吃了闭门羹,之前我道是长公主恰巧陪太后去金恩寺祈福,如今想来,应是长公主特意安排的。”
“好叫方家看看清楚,沈月疏已不再是公主府的人。”
想明白此事,莫采岚笑道:“郡主,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能得长公主这般看重,寻常人没有这个福气。”
宋晴绾笑了笑,“是啊,有的人生来便有却不珍惜,寻常人几世都修不来这样的福气,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也是为什么方家提出要白露印时,她当即就拒了婚。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长公主重要。
凡事她都会把长公主的利益放在前,再谈其他。
两人闲聊了一会,下午又有苦主来寻女儿,莫采岚便继续去忙了。
而沈月疏已经将顾云清的死,告诉了沈晖。
沈晖听后震惊万分,带着沈月疏匆匆找到了宋尽欢。
“云清是不是出事了?”沈晖红着眼,心急如焚。
宋尽欢见父女俩都哭过的样子,看起来伤心极了。
“是,抓住的金国人交代,她已经死了。”
“金国人没理由留着她的性命。”
闻言,沈晖大受打击般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本宫也没有瞒你,不然你现在能知道此事吗?”宋尽欢语气淡然,不以为意。
沈晖哽咽着问:“可寻到尸体?”
“没有。”
沈晖眼中悲痛难忍,沉默半晌,转身离开,“月疏,随我为你清姨刻碑立坟。”
“不能让她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
沈月疏默默跟上。
两人离去的背影,格外落寞。
宋尽欢看了一眼,不再理会。
父女俩出了城,在城外找了个景色好的清净之地,挖了个衣冠冢。
沈晖烧了些纸钱,跪在地上,倒了杯酒。
“云清,这辈子是我欠你的。”
“当时若我救的是你,或许你也不会出事,是我对不起你……”
沈晖红着眼,眼中泛着泪光。
沈月疏在一旁跪着,默默烧纸钱,心里十分难过。
却不由得的在此时回忆起了过往的种种。
差点嫁给可怕的阮老板。
后来又差点嫁给清姨的弟弟。
清姨全家健在,却欺骗他们说亲人都已亡故。
行宫里清姨给她出的主意,让她彻底惹得方凌彦生厌,至今没有原谅她。
与方家议亲之时,清姨一点嫁妆没准备,反倒想私吞方家的聘礼,让她成了笑柄。
想到这些,沈月疏心里忽然也没那么难过了。
她真心实意对待过清姨,但清姨似乎并未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过。
这样一想,她的眼泪便收住了。
唯一有些许难过,是为父亲。
若当初不是清姨横插一脚,哄骗了爹,爹也不会与娘生了嫌隙,分居两地。
思及此,她放下手中的纸钱。
拉住了沈晖的衣袖,“爹,清姨已逝,你想开一些。”
“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爹,清姨不在了,也没人拦着你再与娘和好了,你去求娘,娘会原谅你的。”
“到时候咱们重回公主府,过从前的安稳日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