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莫大人,案子也快了结。
这日,众人在书房议事,宋晴绾递上账本。
书案上,宋尽欢翻看了几个账本。
应无澜缓缓开口:“两个案子总共能查出来的交易,便有四十多万两银子,但查抄出来的所有家产与赃银,只凑出来了二十万两。”
“至于那些书画藏品,大多是赵县令受贿所得,满打满算,仍有二十多万两的缺口。”
宋尽欢翻看完了账簿,缓缓合上,缓缓开口:“早些年,方敬逢年过节会送来些珍贵藏品,说是当地豪绅贵族送的礼。”
若真追查起来这二十万两的缺口,宋尽欢第一个逃脱不了干系。
背后之人用心何其狠毒。
应无澜神色凝重道:“此案只能继续暗查,不能放到明面上。”
宋尽欢点点头,“听你的。”
这时无羁进入房中,“主子,长公主,祁家大宅发现密室,从中发现一老妇,声称自己才是祁家的当家人。”
闻言,几人皆是一惊。
应无澜吩咐:“带进来!”
很快,几名侍卫抬着一老妇人进入了房中,老妇人面容憔悴,十分消瘦,尤其双眼畏光,在房中缓了好一会才睁开了眼。
“拜见两位大人!”老妇人强撑身体起来行礼。
见老妇人举止有礼,的确是大户人家当家人的气度,只不过历经了不少磋磨。
“你说你才是祁家当家人?”
老妇人声音哽咽,满含怒火,“我叫祁冬亦,祁家的当家人!那所谓的祁聿,是多年前我孙女招婿入赘到我祁家的,甜言蜜语蒙骗我孙女,又说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便改姓了祁。”
“最初只给了他两间铺子和两座茶山经营,后来家中子女都陆续染病,独独剩下他康健,祁家大小生意都交由他打理。”
“起初还算尽心竭力,表现良善,直到将祁家生意尽数接管便歹心败露,不再遮掩,将我囚入密室,家中之人陆续都遭了他的毒手。”
“他不是我祁家人!更不是所谓什么少主!”
老妇人语气凌厉万分,话落便引发剧烈的咳嗽。
众人闻言都震惊万分。
宋晴绾惊道:“这么大个家族,竟会落入他一个贼子之手。”
祁冬亦叹息道:“那县令不是什么好东西,曾要求我们祁家每年上交三成利润进他自己的腰包,我没同意。”
“以至于后来那县令怀恨在心,伙同了祁聿害我全家!”
“也怪祁家这一辈人丁稀薄,倒下两个便无人主事,这才让祁聿钻了空子。”
应无澜沉声问道:“若如你所言,祁聿已经得手控制了祁家,为何还留着你性命?”
祁冬亦厉声道:“那是因为他有所求之物,将我囚禁这些年,日日都想撬开我的嘴。”
“那东西,比整个祁家都重要。”
“他得了祁家又如何,远不及那东西带来的财富。”
宋尽欢眉峰微挑,“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祁冬亦语气沉重:“四海商会的印!”
闻言,宋尽欢脸色一变,又是四海商会。
“祁家有四海商会的印?”
祁冬亦却摇摇头,“我没有。”
“祁家哪能得到四海商会的印。”
“但祁家是跟四海商会做过生意的,每年会给四海商会提供一千斤的上品茶,我老太婆也有幸去四海商会喝过茶。”
“我知道四海商会的几枚印都在谁手里,虽然有的可能已经易主,但这对祁聿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线索。”
“祁聿绝不是普通人,他想从我这儿窃取四海商会的机密,那就是有胆量去杀人抢印的!”
闻言,宋尽欢心惊不已,为了四海商会的印,生出了多少风波。
凭祁聿一人绝无能力杀人抢印,但他背后的人一定可以。
才会百般算计不择手段去查探印的下落。
当初的许潋英,也是因为许家手中的白露印,而惹上麻烦,遭了毒害。
如今想来,许潋英中的是失魂散,云州也出现过不少失魂散。
这两宗案子,背后莫不是同一人?
“祁聿等人皆已被处死,你祁家被害多少人,可牵涉其他凶手?可一并状告。”应无澜缓缓说道。
祁冬亦心中悲痛不已,“祁家的家业与名声,都已被祁聿那贼子败坏,今后想再做生意很难了。”
“何况我老太婆一把年纪,也难再打理生意上的事,愿将祁家所有的茶山,交由两位大人。”
“若有能人经营起祁家的生意,我愿牵线搭桥再与四海商会合作,毕竟祁家这些茶山每年养着不少百姓,若就此荒废,会有无数人没了生计。”
“权当是为祁家赎罪了。”
闻言,宋尽欢想了想,“行,那便依你所言。”
“祁家名下的商铺和田宅已经尽数查抄,唯有茶山还未处置,祁当家既有如此心胸,本宫将祁家大宅归还于你,今后茶山经营所得,每年分你一成。”
“但茶山的生意,我等外人并不了解,还需祁当家帮忙指点一二。”
“祁聿所行之事,本宫也会命人在定州和云州张贴告示,澄清你们祁家的冤屈。”
听完这话,祁冬亦感激不已,“多谢大人!”
“今后这茶山也不必再姓祁,商人重信,名声坏了就是坏了,不利于今后的生意。”
宋尽欢微微颔首,吩咐道:“来人,先送祁当家下去歇息,过几日送你回云州。”
将祁老太太送走后,无羁也已将事情查明白。
前来禀报:“找了一些城中老铺的年长之人,打听了一番,这祁冬亦的确是当初祁家的当家人,据说祁家是感染了一场疫病后,死了很多人。”
“老太太也失踪了,只剩下祁聿一个人,成了祁家少主。”
“那祁家大宅我们来回搜了十几遍,没想到还真有密室没被我们搜着。”
“密室在枯井之中,几十米之深,枯井被石板盖着,遍布苔藓与杂草,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口井,若非虎子嗅觉灵敏,闻到了底下有饭菜的味道,我们还真找不到这密室。”
“那院子只有一个耳背的仆人,奉命每日用绳索送饭下去,送完饭菜就盖上石板,审问得知,他已经干这差事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