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霁，晨光熹微。
林家堡的红砖墙内，并没有因为昨夜的狂欢而显得慵懒，反而透着一股子肃杀的井然。
林渊醒来时，炕头的火还旺着。
枕边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纯白的棉布里子，深蓝色的厚实面料，针脚细密得像是绣花。
那是苏婉熬了一宿赶制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衣裳，指尖触感温热，仿佛还残留着女人的体温。
推开门，寒气被屋内的热浪顶了回去。
院子里，石柱正带着那五十名民团老兵，手里攥着刚发下去的银锭子，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咧到了耳后根。
而在另一侧，那一百多名刚投降的县兵，还有几百个流民壮劳力，正缩着脖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深深的畏惧。
“保正爷到！”
石柱眼尖，一声大吼，五十名老兵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精钢长矛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渊披着大氅，缓步走上高台。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那群降兵身上。
昨晚的酒肉虽然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但这群兵油子心里还在打鼓。
毕竟是造反的勾当，吃了这顿，下顿是不是就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把箱子抬上来。”
林渊挥了挥手。
几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两口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上台。
“咣当！”
箱盖掀开。
阳光下，白花花的银子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
那是昨晚从县令辎重车里搜出来的军饷，再加上从黑虎门弟子身上扒下来的碎银，足足两千两！
全场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荒年，这一箱子银，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管用。
“都看清楚了？”
林渊随手抓起一枚银锭，在手里掂了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跟着我林渊，是把脑袋提在手里玩命。”
“但你们去问问县太爷，他给你们发过足饷吗？给你们吃过一顿饱肉吗？”
降兵们低下了头。
别说肉，就连糙米粥都是掺了沙子的，军饷更是被层层盘剥，到手能以此度日就不错了。
“从今天起，林家堡立新规矩。”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凡入我民团者，每日三顿干饭，管饱！每月二两银子，现结！”
“战死者，抚恤五十两，家小由我林家堡养一辈子！”
“杀敌一人，赏银五两！上不封顶！”
话音落下，人群炸了。
二两银子？
在大乾盛世，一个正规军的月饷也不过一两，还得被扣掉一半。
现在这荒年，二两银子能买两条命！
更别提那“管饱”二字，这才是真正的诱惑。
“保正爷……这话当真？”
一个胆大的降兵什长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喉结滚动。
“石柱，发钱。”
林渊没有废话，直接用行动回答。
石柱捧着银子，大步走到那什长面前，将两块碎银拍在他手里。
“这是你这个月的预支，拿好了！”
冰凉的银子入手，那什长浑身一颤，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愿为保正爷效死！”
哗啦啦……
一百多号降兵，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恐惧。
只有对那“铁饭碗”的狂热渴望。
林渊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正规军饷制度。】
【军心凝聚度：60％→90％（死忠雏形）。】
【获得奖励：初级兵营图纸x1（可提升士兵训练效率，微量增加体质）。】
【获得奖励：精铁陌刀锻造图x1（专克骑兵的大杀器）。】
陌刀？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可是好东西。
若是那县令再不知死活地调骑兵来，这陌刀阵就是他们的绞肉机。
“老刘头！”
林渊收回思绪，看向一旁看得热血沸腾的刘铁锤。
“在！”
“别光顾着看热闹。把这图纸拿去，我要你把那两辆冲车上的好铁都拆下来，给我打这种刀。”
林渊将陌刀图纸递过去。
“刀身要重，刃口要利。我要让这林家堡的兵，人手一把，以后不管是人是马，一刀两断！”
刘铁锤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起来。
“这……这刀形……霸道啊！保正爷放心，只要煤管够，三天内我给您先出一批样刀！”
安排完军务，林渊转身回屋。
苏婉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参茶……那是用林渊昨晚带回来的血灵参须子熬的，补气养血。
她看着院子里那群气势如虹的汉子，又看看林渊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柔情。
“二郎，银子都发下去了……咱们库里可就空了一半。”
苏婉虽然心疼，但语气里并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管家本能。
“散财才能聚人。”
林渊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滚烫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
“那些银子放在库里就是死物，发下去，变成了人心，变成了刀枪，那才是活的。”
“而且……”
林渊看向远处那片茫茫雪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的仓库空了不要紧。”
“县城里，还有好几家大户呢。”
“县太爷既然敢来打我的秋风，那我也得找个机会，去给他‘拜个年’。”
苏婉一愣，随即掩嘴轻笑。
她知道，自家这二郎，又要算计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温馨。
“报！”
负责了望的斥候飞奔而来，脸色有些古怪。
“保正爷！墙外……墙外来了群怪人！”
“不是官兵，也没拿刀枪。”
“是一群……拖家带口的匠人？说是从县城逃出来的，指名道姓要投奔咱们林家堡！”
林渊眉梢一挑。
匠人？
这倒是稀奇。
县城还没破，怎么会有匠人往这荒郊野岭跑？
“走，去看看。”
林渊放下茶碗，大步流星地走向墙头。
如果是真的，那这神级农场里的“化肥工坊”和“红砖窑”，怕是要迎来真正的爆发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