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林家堡的红砖墙头，火把却烧得噼啪作响。
守夜的民团汉子们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茫茫雪原。
直到那一串熟悉的马蹄声夹杂着爬犁划过冻土的摩擦声响起，墙头上的气氛瞬间从紧绷变成了狂热。
“回来了！保正爷回来了！”
厚重的冻土大门轰然洞开，绞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出老远。
林渊一马当先，黑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火光下如龙似雾。
在他身后，十辆满载的爬犁在雪地上压出了深深的车辙，每一辆都堆得像座小山，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却遮不住那股子令人心安的粮食香气和铁锈味。
“吁……”
林渊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稳稳停在院子中央。
他翻身下马，大氅一挥，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与血腥气。
“卸车！”
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石柱带着人蜂拥而上。
“哗啦……”
第一辆爬犁上的油布被掀开。
几十口大麻袋露了出来，有个口子没扎紧，雪白的精米顺着缝隙流淌在地上，在火把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宛如碎玉。
围观的流民们喉咙里发出整齐划一的吞咽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精米！
不是糙米，不是红薯，是城里老爷们才吃得起的精米！
“砰！”
第二辆爬犁上的箱子被撬开。
整整齐齐的银锭子，在火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冷光。
旁边还有几口箱子，装满了腊肉、布匹，甚至还有几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好酒。
“我的个乖乖……”老刘头手里提着铁锤，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生铁锭，手都在哆嗦，“这铁……这都是上好的官铁啊！只要回炉稍微一炼，就能打出最好的刀坯子！”
林渊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被财富冲击得有些发懵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看傻了？”
他随手抓起一把精米，任由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这就是吴大人给咱们送的年货。”
“他说咱们是反贼，是泥腿子。可我看，这吴大人分明是咱们林家堡最好的后勤官！”
哄笑声瞬间炸开。
之前的恐惧、紧张，在这一刻全化作了对林渊的盲目崇拜。
抢县衙？
跟着保正爷，这就是去进货！
“苏婉。”林渊转头。
苏婉一直站在廊下，手里紧紧攥着帕子，直到看到林渊全须全尾地站在那儿，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听到召唤，她立刻挺直了腰杆，快步走上前。
“二郎。”
“入库。”林渊指了指那堆战利品，“精米留出一千斤，给兄弟们改善伙食。剩下的存进地窖。布匹和棉花你看着安排，我要让堡里每个人，过年都能穿上新衣裳。”
“还有这些药材。”
林渊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木箱子，“单独收好，这是救命的东西。”
苏婉重重点头，立刻指挥着几个妇人开始清点搬运。
她做事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
林渊没有在前院多待。
他将那几箱子从县库密室里顺来的“私货”（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部分掩人耳目）让人抬进了后院。
回到屋内，热炕烧得正旺。
林渊脱下沾满硝烟味的大氅，盘腿坐在炕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仗，打得痛快，但也凶险。
若不是有颗粒火药炸开了城墙，若不是县兵早就被吓破了胆，光靠五十个人想攻破县城，那是痴人说梦。
【叮！恭喜宿主成功洗劫县城粮仓与武库。】
【战斗评价：S级（以少胜多，直击要害）。】
【获得奖励：初级兵营图纸（已升级为中级校场）。】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小型高炉炼铁厂图纸x1（可将生铁快速转化为高碳钢）。】
【获得奖励：金币＋2000。】
【当前威望值：凶名赫赫（县城方圆五十里，闻林二郎名可止小儿夜啼）。】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
高炉炼铁厂！
老刘头那种土法炼钢，虽然靠着黑煤能打出精铁，但效率太低，废品率也高。
有了这高炉，再加上这一车车的官铁，林家堡的军备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以后民团手里的，不再是打磨的马刀，而是真正的百炼钢陌刀！
“二郎……”
门帘掀开，苏婉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放下盆，有些迟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这是在整理那堆杂物时发现的，夹在一卷绸缎里，看着……不像是寻常物件。”
林渊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支通体碧绿、形如凤钗的发簪，玉质温润，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应该是吴德准备送给某位上司或者宠妾的礼物，结果便宜了林渊。
林渊拿起发簪，在手里转了转，随后直接插在了苏婉的发髻上。
“二郎？这太贵重了……”苏婉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拔下来。
“戴着。”
林渊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你是这林家堡的女主人，别说是支玉簪子，就是以后把皇后的凤冠抢来给你戴，你也受得起。”
苏婉脸颊腾地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咬着唇，没再拒绝，只是低头蹲下身，默默地替林渊脱去靴子，将那双冻得有些发僵的脚抱进怀里捂着。
“我不稀罕什么凤冠。”
她轻声呢喃，“只要你别嫌我笨，别丢下我就行。”
林渊靠在墙上，感受着脚心传来的温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
吴德虽然怂了，但他背后的那些关系网，还有那个逃走的黑虎门主雷震，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开始，又要忙了。”
林渊摸了摸苏婉的头，“让老刘头别睡了，那个高炉炼铁厂，得赶紧立起来。”
“咱们的墙，还得再加高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