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在县城南门的官道上打着旋儿。
林渊站在城楼之上，黑氅不动如山。
他手里并没有拿那把标志性的开山刀，而是捏着一把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炒黄豆，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城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石柱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那把重达十五斤的精钢陌刀，手心全是汗，不是怕的，是馋的。
那是对杀戮的馋，也是对军功的馋。
“保正爷，探马回来了。”
石柱压低声音，指着远处雪原上那个飞驰而来的黑点，“这帮流寇脚程挺快，离咱们也就三里地了。”
“三里。”
林渊拍掉手上的豆皮，目光投向远方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
那里，一条黑线正在缓缓蠕动，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儿的鬣狗。
“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林渊冷笑一声，“三千人，看着挺多，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一排排严阵以待的陌刀手，还有那些蹲在“没良心炮”后面的炮手。
“老刘。”
“在！”
老刘头抱着个火把，蹲在三门巨大的铁桶炮后面，满脸黑灰，却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那炮位都校准了吗？”
“准着呢！按您教的法子，在地上画了白线。只要他们敢踩线，老汉我就敢送他们上天！”
“好。”
林渊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三千人，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咱们地里的庄稼刚种下，正缺肥呢。”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我要让他们的血，把这护城河给我灌满了！”
……
官道上，尘土飞扬。
三千流寇，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手里拿着生锈铁片、木棒，甚至农具的乞丐大军。
但他们人多。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人过三千，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领头的是个骑着癞皮黄马的独眼龙，手里提着把九环大刀，身上披着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铁甲，正扯着破锣嗓子在阵前叫嚣。
“兄弟们！前面就是县城！”
“听说那林二郎是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才占了城！”
“城里有粮！有肉！还有大把的娘们儿！”
“冲进去！抢光他们！谁抢到是谁的！”
“吼！”
流寇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饥饿和贪婪，早已烧毁了他们仅存的理智。
在他们眼里，那座低矮的县城城墙，根本挡不住他们这股洪流。
他们像是一群疯了的蚂蚁，漫山遍野地朝着南门涌来。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城墙上一片死寂，连一面旗帜都没有竖起来。
“哈哈！那林二郎怕是吓尿了裤子，连头都不敢露！”
独眼龙狂笑一声，大刀一挥，“小的们！给我冲！先登城的，老子赏他十个娘们儿！”
流寇们更加疯狂了，他们推着几辆简陋的梯车，扛着云梯，怪叫着冲进了两百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是弓箭的射程。
但城墙上依旧没有动静。
就在独眼龙以为可以直接冲进城门的时候。
城楼上，突然竖起了一面大旗。
黑底，红字。
一个斗大的“林”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紧接着，一道冷漠的声音，在内劲的加持下，如同滚雷般炸响在每一个流民的耳边。
“过线者，死。”
林渊站在旗下，单手按着城垛，眼神像是看着一群死人。
“装神弄鬼！给老子杀！”
独眼龙根本不吃这一套，双腿一夹马腹，带头冲锋。
就在他的马蹄，踏过雪地上那道不起眼的白石灰线的瞬间。
“老刘，点火。”
林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得嘞！送客！”
老刘头怪叫一声，手里的火把猛地戳向了那三门早已装填完毕的“没良心炮”的引信。
嗤！
青烟冒起。
下一秒。
轰！
轰！
轰！
三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三个巨大的、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在黑火药的推力下，翻滚着飞出了城头。
它们飞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
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流寇最密集的人堆里。
独眼龙抬头，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乎乎的大包裹，愣了一下。
“这啥玩意儿？送礼？”
念头还没转完。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方圆三丈内的一切活物全部撕碎。
没有弹片，不需要弹片。
光是那恐怖的冲击波，就足以将人的五脏六腑震成肉泥。
独眼龙连人带马被掀飞了出去，在空中就解了体。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流寇的冲锋阵型中间，瞬间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空白圆圈。
断肢残臂漫天飞舞，血雾弥漫。
原本还在疯狂冲锋的流寇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冒着黑烟的大坑，看着满地的碎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雷公下凡？
妖法？
“还没完呢。”
林渊看着下面呆若木鸡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大手一挥。
“陌刀队，出城！”
“告诉他们，什么叫规矩！”
吱呀……
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并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七尺陌刀的汉子，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城门洞里的阴影中走出。
咚、咚、咚。
铁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脸上扣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面对着还剩两千多人的流寇大军，这五百人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一群看着猎物的狼。
石柱走在最前面，陌刀斜指地面。
“林家堡铁律！”
“杀！”
五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潮。
随后，陌刀扬起。
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海啸，狠狠地拍向了那群已经被吓破胆的流寇。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也是林渊给这青河县，立下的第一块血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