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坡的空气被浓重的血腥气和硫磺味彻底搅浑。
五十门“没良心炮”齐射后的焦坑还在冒着黑烟，积雪被高温熔化，又迅速与泥土混合成暗红色的浆糊。
三千守备军的方阵，此刻像是一块被巨力拍碎的豆腐，裂痕处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渊骑在乌云背上，手中的开山刀斜指地面，刀尖处一滴暗红的血珠正顺着血槽缓缓滑落。
他并没有急着冲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官兵。
“铁塔，合围。”
林渊的声音穿透了硝烟，带着一种金属撞击的质感。
五百名陌刀手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嘶吼，铁靴踏在沥青路与荒地的交界处，发出沉闷的震动。
这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步人甲的甲片在剧烈运动中摩擦，那声音听在官兵耳朵里，就是阎王爷在拨弄算盘珠子。
“别杀我！我降了！我这就降了！”
一名副将模样的汉子，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长枪，看着那堵黑压压的铁墙逼近，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双手高举过头。
有了带头的，连锁反应如同瘟疫般扩散。
“当啷。”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在府城趾高气扬的守备军，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泥水里，只求那柄恐怖的长刀别落在自己脖子上。
石柱策马冲到一处翻倒的暖轿旁，陌刀一挑，直接掀开了那层被炸得稀烂的青呢围子。
“保正爷，抓到个大个的！”
石柱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吴德……不，是知府赵构。
这位大干王朝的正四品命官，此刻正蜷缩在轿厢的残骸里。
他那身绯红色的官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头上的乌纱帽歪在一边，露出了花白的头发。
更狼狈的是，他的左腿似乎被飞溅的石子打断了，正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赵大人，矿坑还没挖好，你怎么就急着躺下了？”
林渊策马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府城之主。
赵构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官威尚存的愤怒，但很快就被恐惧彻底取代。
他看着林渊。
这个年轻人明明穿着最普通的深蓝大氅，可那股子气势，竟然比他在京城见过的那些杀人如麻的大将军还要骇人。
“林渊……你……你这是谋反……”
赵构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谋反？”
林渊嗤笑一声，手中的开山刀轻轻拍了拍赵构那张满是冷汗的脸颊。
冰冷的刀锋激得赵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吴德写给府城的折子里，可是说你派兵来帮他平乱的。”
“赵大人，你说我要是在这儿把你宰了，然后再给朝廷写封信，说你是在剿匪途中英勇殉国……”
“朝廷是会信我这个‘平乱功臣’，还是会信你这个死人？”
赵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清楚大干官场的尿性了。
只要利益给够，死一个知府，上面那些大佬只会想着怎么瓜分空出来的官位，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去死磕一个拥有这种恐怖战力的地头蛇。
“不……不要杀我！”
赵构终于崩了，他顾不得腿上的剧痛，挣扎着从轿厢里爬出来，对着林渊连连磕头。
“林堡主！林大人！只要你饶我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给！”
“府城的武库、粮仓，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是您的！”
林渊看着这个毫无风骨的官僚，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叮！检测到敌方统帅投降，战役结束。】
【战斗评价：SSS（以寡敌众，完美全歼）。】
【获得奖励：神级农场经验＋1000（当前等级Lv3：1210／2000）。】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中级民政厅图纸（可大幅提升领地行政效率，解锁税收与法典功能）。】
【获得奖励：金币＋5000。】
【由于活捉知府，触发额外奖励：大干官场秘辛卷轴x1。】
林渊收起系统面板，看着满地跪着的五千俘虏。
这可不是五千张嘴，这是五千个壮劳力，更是五千袋上好的“肥料”储备。
“石柱，把赵大人带回去，关进地牢，让老黄先保住他的命。”
林渊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剩下的人，全部缴械，衣服扒了，只留里衣。”
“按百人一队编排，绳子连起来。”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这五千人全部进矿区报到。”
石柱重重抱拳：“诺！”
战场打扫得极快。
林家堡的兵现在对“收缴战利品”这套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三千套红胖袄，虽然破了点，但洗洗缝缝又是好冬衣。
两千杆长枪，几百把雁翎刀，全部被扔上了大车，准备运回军械所回炉。
最肥的是那两百名轻骑兵留下的战马。
虽然不如林渊的极品战马，但在这荒年，一匹马就是一份战力。
林渊带队回城时，已经是黄昏。
青河县城的百姓早就在城门口守着了。
他们看着那五百铁浮屠归来，后面还牵着一串串几乎赤裸、垂头丧气的官兵，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这欢呼声里，带着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狂热。
林渊穿过人群，径直回了县衙。
苏婉正等在二堂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件刚烘干的披风，见到林渊，眼眶微红，快步迎了上来。
“二郎，你回来了。”
她没有问胜负，因为那一串串俘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渊翻身下马，顺势揽住苏婉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苏婉惊呼一声，脸颊贴在林渊冰冷的甲胄上，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嫂子，府城的脊梁，被我折断了。”
林渊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苏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只要你在，这天底下的脊梁，都得在你面前弯下去。”
林渊哈哈大笑，抱起苏婉，大步走向后院。
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威名，更打出了林家堡未来三年的根基。
入夜。
林渊坐在新落成的中级民政厅内，翻开了那卷【大干官场秘辛】。
烛火摇曳。
卷轴上的第一个名字，就让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原来，这府城知府赵构，竟然是京城那位当朝宰相的私生子？”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石柱，去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