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州交界处的石灰石矿山,如今已被削平了半个山头。
灰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把周围几里地的树木都染成了白头翁。
数万名民夫像是白色的蚂蚁,在矿山上穿梭。
爆破声此起彼伏。
那是周老汉带着徒弟们,用淘汰下来的黑火药炸药包在开山裂石。
虽然不如苦味酸劲大,但对付这些石头绰绰有余。
林渊坐在那辆特制的防弹马车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府城传来的急电。
电报是苏婉发的。
字数不多,却透着股子让人不安的寒意。
【府城粮价异动。有外地豪商携巨资入场,高价收粮,只进不出。疑似京城那边的手笔。】
“想跟我打经济战?”
林渊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炭盆里。
火苗舔舐着纸团,瞬间化为灰烬。
秦桧那老狐狸,既然动不了刀兵,就开始动这种软刀子了。
想把市面上的粮食买空,制造饥荒,让林家堡这几百万张嘴变成吃垮林渊的累赘。
这招绝户计,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真要焦头烂额。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渊。
是一个背靠神级农场,手里握着高产作物种子的挂逼。
“停车。”
林渊敲了敲车厢壁。
马车在路边停下。
这里是新修的水泥路段,路面平整宽阔,两侧还挖了排水沟。
林渊走下车,看着路边那片刚开垦出来的荒地。
那里,种的不是小麦,也不是水稻。
而是一种叶片宽大、长势极其凶猛的作物。
土豆。
而且是系统改良后的【极品耐寒土豆(三代)】。
这玩意儿不需要好地,烂泥坑、盐碱地都能活。
只要给点肥,给点水,它就能疯长。
“张三。”
林渊招手。
正在路边指挥铺沥青的张三连忙跑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跟个花猫似的。
“保正爷,您吩咐!”
“这片地,种了多少天了?”
林渊指着那片土豆田。
“回保正爷,刚好二十天。”
张三抹了把汗,“按您的吩咐,用了化肥厂新出的那种……那种叫‘尿素’的白肥,这苗子长得跟妖精似的,一天一个样!”
“二十天,够了。”
林渊蹲下身,随手拔起一株土豆秧。
泥土抖落。
根部挂着七八个拳头大小的黄皮土豆,沉甸甸的,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这一亩地,少说也有六千斤。”
林渊掂了掂手里的土豆,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秦桧想买粮?那就让他买。”
“传令苏婉。”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把咱们库里的陈米、陈面,还有那些口感不好的杂粮,全部抛出去。”
“价格翻倍卖给那些豪商。”
“有多少卖多少,别怕仓空。”
张三听得一愣:“保正爷,这……若是把粮都卖了,咱们吃啥?”
“吃这个。”
林渊把手里的土豆扔给张三。
“告诉苏婉,把这些土豆,还有地里刚熟的那批红薯,全部磨成粉。”
“掺上野菜,做成压缩干粮。”
“另外……”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让钱万三的商队动起来。”
“带着咱们的雪花盐、玻璃镜子、还有那些香皂,去京城,去江南。”
“既然他们想买我的粮,那我就去掏空他们的银库。”
“我要让秦桧知道,这粮食在我手里,不光能吃,还能当枪使。”
“他买得越多,死得越快。”
张三虽然不懂什么叫经济战,但他看着林渊那笃定的眼神,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得嘞!小的这就让人去传信!”
林渊重新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向着府城的方向驶去。
他要回去看看,那位赵构知府,在面对这场不见血的厮杀时,还能不能坐得住。
……
府城,最大的粮行“丰年号”门口。
几个穿着绸缎、操着京城口音的掌柜,正指挥着伙计往车上搬粮食。
他们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只要把这府城的粮都收光了,那个姓林的泥腿子,就得跪下来求他们。
“掌柜的,这价钱……是不是太高了点?”
一个伙计擦着汗,小声问道,“这一斗米都涨到二两银子了,咱们这么收,万一……”
“怕什么!”
掌柜的冷哼一声,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
“相爷有令,不惜代价!”
“只要能把这青河府变成死地,花多少银子都值!”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打着“林家堡”旗号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车上堆满了麻袋,鼓鼓囊囊的。
领头的正是苏婉。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骑在马上,英姿飒爽。
“听说有人高价收粮?”
苏婉的声音清脆,传遍了整条街。
“我林家堡,正好有一批陈粮要出手。”
“五万石。”
“不二价,三两银子一斗。”
“现银结账,概不赊欠。”
那京城掌柜的眼皮一跳。
五万石?
这林家堡是疯了吗?
把家底都拿出来卖?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心中狂喜。
这肯定是林渊撑不住了,想换钱跑路!
“收!全收了!”
掌柜的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有多少要多少!我全包了!”
苏婉看着那个一脸贪婪的掌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痛快。”
“石柱,卸车!”
一袋袋粮食被搬了下来。
那掌柜的根本没心情细看,只想着赶紧把这些救命粮运走,让林家堡彻底断粮。
他不知道的是。
在这场豪赌中,他手里的银子,正在变成林渊扩建兵工厂的砖瓦。
而他收回去的那些粮,对于拥有神级农场的林渊来说。
不过是九牛一毛的零头。
这一局,秦桧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