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口的风雪，被一股黑色的浓烟强行撕开。
那里原本是扼守府城的咽喉要道，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组装厂。
几台从林家堡运来的蒸汽吊车，正挥舞着粗壮的机械臂，将一个个沉重的钢铁部件吊装到刚刚铺好的铁轨上。
老刘头带着几百名最顶尖的铁匠，围着那个庞然大物，敲敲打打，火花四溅。
那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那是一头用锰钢和钨合金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暴龙。
车头前方，安装着一个巨大的、呈V字形的铲雪排障器，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刀。
别说是积雪，就是前面挡着一堆石头，也能给它铲飞了。
锅炉外层，覆盖着厚达两寸的复合装甲板，铆钉密布，狰狞可怖。
而在车厢的连接处，不再是敞篷的货斗，而是一节节全封闭的铁甲车厢。
每一节车厢的两侧，都开着射击孔和炮窗。
车顶上，甚至还预留了两个圆形的旋转炮塔底座。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重型装甲列车】……代号“审判”。
“保正爷，这锅炉的压力……有点吓人啊。”
老刘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指着驾驶室里那个巨大的压力表。
“为了拖动这十二节铁车厢，咱们把那台重型蒸汽机的功率压榨到了极限。这要是跑起来，那动静……怕是能把地皮都给掀了。”
林渊站在车头，手里提着那把“破军”陌刀，敲了敲坚硬的装甲板。
当当当。
声音沉闷，厚实。
“就是要它动静大。”
林渊看着这台战争机器，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秦桧不是想用神机营的红夷大炮来轰我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
“是他的实心铁球硬，还是我这移动的钢铁堡垒硬。”
“把那两门105mm榴弹炮，给我吊上去。”
林渊指了指第一节和最后一节车厢的炮塔位。
“还有，两侧的射击孔，全部架上‘连发弩’和‘雷霆’步枪。”
“我要让这列火车，变成一只浑身长满刺的豪猪。”
“谁敢伸手，就扎烂谁的手。”
“是！”
石柱带着神机营的兄弟们，兴奋地爬上车厢，开始布置火力点。
他们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铁壁，感觉比摸自家的婆娘还要亲切。
有了这东西，以后打仗还用得着冲锋？
坐在车里喝着茶，扣动扳机，就能把外面的敌人扫成筛子。
这哪是打仗，这是享福啊！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警戒的斥候飞马回报。
“保正爷！北边有动静！”
“咱们的探子发现，有一支打着‘钦差’旗号的队伍，正沿着官道，往断龙口这边摸过来了。”
“人数不多，也就两三百人，但看那架势……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来宣旨的。”
“宣旨？”
林渊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相爷这是又不死心了？”
“上次送了个驸马的虚衔，这次又想送什么？”
“王爷？还是……半壁江山？”
林渊跳下火车，整理了一下大氅。
“不用拦着。”
“让他们过来。”
“正好，咱们这‘审判’号刚组装好，还没试过车。”
“就让这位钦差大人，当咱们的第一批乘客。”
“请他……上车聊聊。”
半个时辰后。
一支打着黄罗伞盖的队伍，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了断龙口的关隘前。
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官，乃是户部侍郎钱谦益。
他原本是带着秦相爷的密信和安抚之意来的，想要用“裂土封王”的条件，稳住林渊，给朝廷争取调兵的时间。
可当他看到那横亘在关隘前、冒着滚滚黑烟的钢铁列车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何物？”
钱谦益指着那列火车，手里的圣旨都差点拿不稳。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墨家机关兽？”
“钱大人，别来无恙。”
林渊站在车头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户部侍郎。
“这不是机关兽。”
“这是我林家堡给京城修的一条‘路’。”
“既然来了，就别在下面站着了。”
“上来。”
林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本侯带你……兜兜风。”
钱谦益看着那狰狞的炮口，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不敢不从。
在几十把步枪的指引下，他硬着头皮，爬上了那辆钢铁怪兽。
“开车！”
林渊一声令下。
“呜！！”
凄厉的汽笛声响彻云霄，惊得钱谦益一屁股坐在了铁地板上。
车轮转动，咬合着铁轨。
庞大的车身微微一震，随即开始缓缓加速。
两旁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那种钢铁撞击的轰鸣，让钱谦益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一条发怒的巨龙背上。
“林……林侯爷……”
钱谦益抓着扶手，脸色苍白如纸。
“您……您这是要带本官去哪？”
林渊站在车头迎风处，大氅翻飞，眼神直视北方。
“去哪？”
“咱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北开。”
“我想去问问秦相爷。”
“他那位相府公子赵构，在我这儿欠下的债，什么时候能还清？”
“若是还清了，咱们就只谈生意。”
“若是还不清……”
林渊拍了拍身旁那门冰冷的火炮。
“那就只能请他，听听这‘真理’的声音了。”
火车轰鸣，向着北方的荒原疾驰而去。
而在那铁轨延伸的尽头，大干的京城，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