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们把她带回来了。”温清海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讲述着仙界发生的事情，然后指了指院子里被锁仙笼关住的司马钰，“放心，这条残龙表面上看上去挺完整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内脏，不会把那丫头消化掉的。”
“不过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看着众人焦急的脸孔，少年坏笑着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圈，“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要救她出来很简单，让她留在三界也很简单。不过嘛……”
“说吧，要多少钱。”穆小雅对这家伙实在是太了解了，每当这小子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那就是开始要价了。
“我要的其实也不多，你们都是知道我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诸位先等一下。”修桦打断了夫君的话，有些难为情地朝对方笑了笑，接着拖着温清海来到了地下的酒窖。
片刻之后，少年的惨叫声和叫骂声从下面传了出来，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衣衫不整的修桦拎着全身衣服破破烂烂、鼻青脸肿的少年回到了骆青的房间：“行了，这回谈吧。”
看着被揍得挺惨的温清海，众人吞了口口水——
好家伙，修桦这女人要说漂亮那真是没得挑，下手也是真的狠。
“让大伙见笑了，我家夫君最近有些皮紧，为妻帮他松一松。”修桦整理着衣服，还拿出了一把雕刻着桃花的木梳子梳着头，整理好自己的外表之后，美人轻轻拍了一下夫君的肩膀，“清海，刚刚你说要什么好处来着？”
温清海吸了一下鼻子，抹了把流出的鼻血，还捂着一只青了的眼眶，对穆小雅说道：“……我要你开的那家超市的购物券。”
“……啊？”穆小雅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铁公鸡吝啬鬼竟然只是要购物券而已？！
“能打折就行。”温清海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要求。
“回头我给你印十斤。”穆小雅当场就答应了下来——购物券嘛，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印刷厂那点儿油墨才几个钱？！
“那小钰的事情……”
“简单的。”温清海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手环，手环上有一颗亮晶晶的石头。
这颗石头上，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发现想要骗过罗烟的禁制很简单——”少年可怜兮兮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倒不是打不过老婆，而是修桦在最后对他说，如果太过分了，就再给他生十个。
天地良心，他的身体真的扛不住的。
“——通过最近十天的观察，以及我师父的事情，我发现了一件事。首先钟秋有陈箫的龙火——哦，现在换成罗烟的龙火了——她不会被强制遣离三界，”温清海看向了不停扯着袖子的钟秋，她和云若水一样，都十分担心小钰的安全，接着又看向了另外几个人，“然后就是余冕，你肚子里有陈箫的龙珠，也不会被遣离三界。”
“这大概是因为，这些力量都不属于你们。”温清海一边说一边找骆青借了纸笔，在上面写下了第一个条件，“禁制的识别方式对你们都不起作用。”
“然后就是钟情和陈箫——她们俩的龙火是属于自己的，但缺少龙珠。由此可见禁制的规则是需要同时拥有属于自己的龙珠和龙火，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接下来就是同时拥有属于自己的龙珠和龙火的情况，师父在取回真龙之躯以后，并没有被立刻排斥出去，而是等他用龙火帮小玉封住了体内的真龙以后才离开的，也就是说，禁制的规则是要在取回真龙之躯后、经过一段时间才会生效。关于这一点……”温清海看向了妻子，后者也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我和内人也验证过了，不久之前，我们取回了真龙的身体，但在来到仙界之后立刻放弃了龙珠——这就说明了，禁制的规则是‘同时拥有属于自己的龙珠和龙火、并且保持一段时间的身体完整’。”
“最后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存记忆——”少年抬起了手腕，让众人看到自己的手环，“这颗石头，是属于我们夫妻二人龙珠的一部分，在你们来到仙宫汇合的时候，我们俩稍微做了点测试——然后我们发现，在失去龙珠时的记忆并非是存在整个龙珠里面的，而是只存在于某一部分。只要将这部分切下来随身带着，或者通过医疗手段埋进血肉中，就不会丢失任何记忆。”
“至少我们两口子在对过账以后，发现没有任何记忆的偏差，该记得的全都记得。”
听了温清海的话，众人同时向后退了一小步——
在座的诸位想过这两口子挺特别，但没想到会特别到这种程度。
他们俩竟然拿自己的龙珠做实验？！
还是切块的那种？！
祖先在上，这得切多少块才能找到有记忆的那部分？！
“我挺幸运，切到第一百五十刀的时候就找到了。”修桦抬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她的手腕上同样有着一只镶嵌着闪亮石头的手环。
听了眼前这位绝世美人的话，连一贯处变不惊的哈雷先生都流汗了。
——嗯，以后没什么要紧事，一定要离这两口子远一点儿。
“不过，小玉的情况有些特殊，倒不是说她的龙珠有多特别，而是现在装着她的‘壳’。”少年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院中的残龙身上，“这条龙，是巫庭鹤为了吸取小玉的真龙之力而制作的容器，除了外部用来破坏‘边境’的阵法之外，内部还有一层专门吸取龙气的阵法。龙气会通过内部的阵法转移到外部来为整条残龙供能，以此来驱动外层的阵法。”
“现在的小钰已经化龙了——因为师父的封印已经被解开，陈箫的理论是正确的。”说到这，温清海不禁有些佩服起巫庭鹤来，这个老家伙虽然做法有待商榷，但确实是个聪明至极的仙人。
为了让小钰能够在化龙时持续提供龙气，还不会被三界排斥出去，巫庭鹤制作出了这个“壳”。身为“壳”的残龙完美地欺骗了禁制的规则，让罗烟的禁制将其视为“未完整的龙”——理论上这是可行的，因为流淌在残龙体内的，是司马钰的龙气，但其表面又是个不完整的“残次品”，这就让罗烟的禁制误以为司马钰这条真龙也同样是不完整的。
——就好比某个程序中有了几个bug，但这个程序却仍旧能够运行一样。
巫庭鹤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从司马钰体内源源不断地抽取龙气，来为打开“边境”的阵法供能、同时又不至于让三界将司马钰这个“能源”给排斥出去。
而这个“壳”的原料，就是师父修禅的龙珠碎片，和陈箫赐给他的龙火。
“所以第二种方法，就是让这个‘壳’成为小玉的一部分——切开龙珠的过程可不那么舒服，所以我比较倾向于用这第二种方法。”
罗烟的担心成真了。
这个家伙真的找到了能够瞒过她设下的“禁制”的方法，而且无论是理论还是司马钰的实践都验证了这一点。
就算过阵子罗烟没有将边境的通行证送过来，温清海同样有着各种方法来瞒过她耗费心血布下的禁制——
很多很多年以后，得知了这点的罗烟立刻让弟弟想办法修复这个缺陷，不过已经晚了，因为如此充足的时间，温清海已经找到了其它能够避开禁制的方法。
——所以很久以后，罗烟在揍温清海的时候，修桦也只是在一边看着。
这小子，确实欠揍。
连她这个做妻子的都看不过去了。
“至于理论方面嘛……柳姑娘，我说的你都听懂了？”温清海说着望向了坐在火炕最深处奋笔疾书的柳垂莲，后者连头都没抬，一门心思记载着他的话——
“听懂了听懂了，等我把刚刚的记下来以后就开始着手……哎哎哎你干嘛？！”
柳垂莲正写到关键的地方，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抓起她刚刚写的东西举到半空。随后那只手冒出了电火花，纸张立刻燃烧了起来——
“姓蓝的！你疯了啊？！你知不知道这些研究有多重要！”柳垂莲瞪着抢走她记录的人——她当然认得对方，能如此熟练地操作雷电法术的，整个侍仙阁就只有一个。
蓝荷将燃烧的纸张扔到了窗外，又将柳垂莲按在了桌子上。难得地，她并没有和自己的小冤家吵起来。
“柳垂莲，平时怎么样都好，我无权干涉你的任何研究。但这方面的事情……除了我们这个屋子里的人之外，最好永远都不要有人知道。”
柳垂莲渐渐停止了挣扎。
她很喜欢学术方面的研究，甚至已经到达了狂热的程度。对她来说，能研究“真龙”这一隐匿于三界的物种，这个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蓝荷的话也让她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蓝荷说得对——这种禁忌的研究，还是不要去碰为好。
研究本身无法掌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一旦这些记录泄露出去，万一再出一个巫庭鹤这样的家伙，天知道到时候仙界会变成什么样。
“……放开我。”思考再三，柳垂莲妥协了，“我会想办法让残龙成为小钰的一部分，之后的所有相关资料……我会立刻销毁。”
“尹师兄，寇师兄，”蓝荷看向了两位比她大一百多岁的师兄，“帮我向荀老爷子申请——在柳垂莲做这项研究的过程中，我要全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