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出了目前掌握的最强杀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冲向慕容雪!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力求一击破防!
慕容雪瞳孔微缩,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
她不敢怠慢,冰剑竖于身前。
在身前布下了三重叠加的菱形冰晶护盾——「玄冰三重盾」!
金色光束与冰晶护盾猛烈碰撞!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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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护盾瞬间破碎!
第二重护盾剧烈摇晃,布满裂痕!
第三重护盾勉强挡住,但慕容雪也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了数步,脸色微微发白。
而赵铁心在一剑之后,气势已泄。
慕容雪稳住身形,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冰剑直点赵铁心右肩!
赵铁心脸色一变,再想回防已是来不及!
就慕容雪的剑尖即将触及赵铁心衣衫的刹那。
旁边观战的沈黎,似乎因为看得入神,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颗小石子。
那颗石子咕噜噜滚出,恰好滚到了慕容雪的落脚点前方寸之地。
这个干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专注操控自身平衡与剑势的慕容雪来说,却产生了微小的影响。
她的步伐因此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毫厘偏差,剑尖的轨迹也随之产生了细微的偏移。
「嗤——」
剑尖擦着赵铁心的衣袖掠过,带起一缕布丝。
慕容雪收剑而立,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那颗普通的小石子。
又看了一眼神识后怕的赵铁心,她心中虽有些的疑惑。
但也只当是自己关键时刻气息掌控出现了细微偏差,或是地面确实不平。
「承让了,赵师弟。」
慕容雪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感,平静开口。
她虽未完全取胜,但明显占据了上风,最后若非那点意外,已然胜出。
赵铁心喘着粗气,收起长剑,脸上并无多少沮丧,反而带着兴奋:
「慕容师姐果然厉害!是我输了!」
「你的防守简直滴水不漏,最后那一下反击更是吓出我一身冷汗!看来我还得再练!」
他性格直爽,输便输了,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木清和苏瑶也围了上来,纷纷讨论着刚才精彩的比试。
沈黎站在人群稍后,适当地表达了对两位同伴实力的「惊叹」。
比试的紧张气氛随着收剑而迅速消散,溪边的空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慕容师姐,你最后那下反击太刁钻了!」
「我当时就觉得右边身子一凉,还以为真要躺几天了。」他比划着名。
「你是怎麽看出我那个破绽的?我觉得我那一剑『破邪』已经很快了啊!」
慕容雪将冰晶长剑收起,气息平复,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的『破邪一剑』威力尚可,但聚力于一点,一往无前,固然刚猛,却也失了馀地。
在你剑势将尽未尽,新力未生之间,便是那一刻最为松懈,至于为何能抓住……」
她顿了顿,似乎也在回味。
「心若冰镜,映照分明,你的剑意虽烈,轨迹却清晰可辨。」
她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赵铁心陷入了沉思,挠了挠头:
「我们万剑宗的教习长老也总说我心思太活,剑意不够凝聚。看来光练剑招不行,还得磨性子?」
「磨性子?」
木清刚好走过来,听到这句,忍不住插嘴。
「赵师兄,你若想磨性子,不如来帮我照料几天『七心海棠』?」
「那花儿娇贵得很,每日需以不同属性的露水,在特定时辰,依特定顺序浇灌。」
「错一丝则花容失色,慢一刻则灵性大减,保管比什麽静坐都有用。」
他一脸认真,显然是真心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赵铁心想像了一下自己小心翼翼伺候花朵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连连摆手:
「别别别!木清你还是饶了我吧!
让我对着花儿比对着剑谱还难受!我还是去跟醉猿对打比较实在!」
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瑶眼睛弯成了月牙,拉着慕容雪的袖子:
「慕容师姐,『心若冰镜』好厉害呀!
是不是修炼《冰心剑诀》就不能有大大的情绪波动了?像冰块一样?」
她小脸上带着好奇和担忧,似乎觉得那样会失去很多乐趣。
慕容雪耐心解释道:
「并非要变得冷漠无情,而是要将情绪沉淀,化为清晰的感知和判断。
不为外物所动,方能更好地掌控自身与战局,就像这溪水。」
她指着身旁潺潺流动的小溪。
「看似平静,水下却自有波澜与力量。」
苏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沈黎,目光似乎被溪水中几块鹅卵石吸引。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青灰色的石头,好像无意开口:
「水无常形,因器而变,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堵之则蓄,疏之则流。」
他摩挲着手中的鹅卵石,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慕容雪的话。
「或许剑势亦如水,至刚易折,纯守则滞。」
「赵师兄的剑如瀑布,一泻千里,固然磅礴,却少了些迂回。」
「慕容师姐的剑如深潭,纳而不发,固若金汤,却似乎少了些奔涌向前的决绝。」
他抬起头,看向赵铁心和慕容雪,眼神清澈:
「若是瀑布懂得在坠落前于空中稍作盘旋,积蓄更恐怖的力量。
或是深潭能在平静之下,暗藏一股决堤的暗流会不会,有所不同?」
赵铁心猛地一怔,喃喃重复:
「瀑布……于空中盘旋积蓄力量……?」
他脑海中仿佛闪过一道霹雳,自己那追求极致速度与力量一往无前的剑招。
似乎确实少了某种「蓄势」的过程,若能……他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慕容雪闻言,也是微微一震。
「深潭暗藏决堤暗流?」
她一直追求极致的防御与控制,力求完美无瑕。
却从未想过在完美的防御之下,是否可以隐藏更凌厉更出其不意的反击?
自己是否过于求稳,反而束缚了剑的「灵性」?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沈黎这看似随意的「童言」,竟比许多长辈的指点更让他们感到触动。
苏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黎,又看看仿佛悟到了什麽的师兄师姐。
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却觉得沈黎哥哥好厉害。
随便说句话都能让慕容师姐和赵师兄想那麽久。
沈黎将手中的鹅卵石轻轻抛入溪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我瞎说的。」
他对着回过神来的赵铁心和慕容雪笑了笑。
「看这溪水石头有趣,胡思乱想罢了。」
「慕容师姐,赵师兄,你们别介意。」
赵铁心却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
「不!沈黎兄弟,你说得对!太对了!我怎麽就没想到!
光是猛冲猛打不行,得会『绕圈子』,会『蓄力』!
哈哈,等我回去就试试!」他兴奋地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回去练剑。
慕容雪也深深看了沈黎一眼。
「沈黎师弟……见解独特,令人深思,多谢。」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阳光温暖。
沈黎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溪边最不起眼的那块青石,光华内敛,深藏若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