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仙境,清溪畔,弟子居所区域
一条清澈见底的灵溪蜿蜒穿过弟子居住的区域,溪畔遍植奇花异草,灵气氤氲。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时常可见容貌昳丽丶气质各异的男女弟子在此漫步丶论道。
或乾脆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举止亲昵,一派和谐自然的景象。
圣宗内部,对于弟子间的「情爱」之事,态度颇为「开明」,甚至隐隐鼓励。
其教义中,将此美其名曰「阴阳和合,共参大道」。
认为在互相爱慕丶灵肉交融的过程中,更能体悟生命本源,激发修行潜力。
加之此地弟子无论男女,经过挑选和培养。
大多皮相上佳,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气。
这一日,沈黎正在溪畔一处僻静的石台上。
按照《太上忘情非想经》的法门「打坐调息」。
实则是在暗中推演功法中的陷阱,并思考下一步行动。
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环佩叮咚的清脆声响。
「沈青师弟,好生用功呢。」
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沈黎缓缓睁开眼,收敛周身灵光。
一位身着鹅黄色轻纱留仙裙的女弟子正笑吟吟地站在石台边,眸光潋滟地瞧着他。
此女约莫双十年华,云鬓半绾,身段窈窕有致,纱裙质地轻薄,行走间隐约勾勒出曼妙曲线。
她容貌娇艳,尤其是一双桃花眼,顾盼间春情流转。
低阶弟子中颇有名气的陈仙儿,筑基初期修为。
她出名不仅因为容貌身段,更因其大胆热情和「乐于助人」。
尤其是在帮助一些初入门丶或性格内向的男弟子「体悟阴阳和合之妙」方面,堪称「热心」。
「陈师姐。」
沈黎起身,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
这半年来,圣宗似乎有意无意地,会安排一些容貌出众的女弟子来接近他这位「先天灵体」的天才。
目的不言而喻加深羁绊,甚至通过情感或肉体关系进行更牢固的控制。
陈仙儿对他的冷淡似乎早已习惯,也不以为意。
她莲步轻移,非但没有保持距离,反而又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与甜香。
她伸出纤纤玉手,无意地拂过石台边探出的一丛粉白色灵花,指尖轻捻花瓣,吐气如兰:
「师弟整日苦修,不觉得闷吗?修行之道,一张一弛才是正理。」
「你看这溪水潺潺,花开并蒂,正是感悟生命美好的时候呢。」
她话语中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眼波流转,带着撩人的媚意。
沈黎面色不变,后退半步,语气平静:
「多谢师姐关心,只是师弟愚钝,《太上忘情经》中言。」
「『情欲乃障道之魔』,需常拂拭心台,方能见得真如。师弟不敢懈怠。」
他直接搬出了圣宗赐予的「根本大法」作为挡箭牌,合情合理。
陈仙儿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步摇轻颤:
「哎呀,我的傻师弟!你呀,定是读经读得有些痴了。」
」经文中说的是『忘情』,是历经情爱澎湃丶体验入骨后的超然放下。」
「可不是一开始就如枯木寒灰般的『绝情』呀!」
「太上忘情,乃是最有情而后能最无情。未曾拿起,何谈放下?」
「未曾深深入世,体会那七情六欲丶灵肉交融的极致,又何谈真正的出世与超脱?」
她这套说辞,显然是圣宗内部用于解释其「开放」风气与《太上忘情经》表面矛盾的「标准答案」,听起来竟有几分歪理。
说着,陈仙儿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这次似乎是看沈黎肩头落了一片极细微的竹叶,想要替他拂去,姿态亲昵自然。
「师弟天纵之资,更需体验这红尘百味,方能道基圆满。」
「师姐我……很乐意助师弟一臂之力呢。」
沈黎再次侧身避开,眉头微蹙。
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属于「沈青」这个身份的丶对男女之事略带青涩的窘迫与坚持:
「师姐美意,师弟心领,只是……只是师弟觉得,大道未成,不敢分心他顾。」
「修行之初,当以稳固道基为重。」
陈仙儿见他如此「不解风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在圣宗,明确拒绝同门「好意」虽然少见,但也不算违规,她也不好强求。
「既然师弟道心坚定,那师姐就不打扰了。」
陈仙儿拢了拢鬓发,姿态依然优美。
「不过师弟,宗门内像你这般年纪丶这般天赋的弟子。」
「大多早已觅得道侣,共参妙法。你总是独来独往。」
「难免让人觉得孤僻,也浪费了这大好天赋和年华呢。」
她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又深深看了沈黎一眼,这才扭动腰肢,款款离去。
类似陈仙儿这样的试探,在这半年里时有发生。
有时是女弟子,偶尔甚至会有容貌俊美的男弟子前来,言语间充满暗示。
圣宗似乎坚信,通过这种「情感」与「欲望」的纽带,是绑定天才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沈黎也曾「无意中」听闻其他弟子私下议论。
「那位新来的沈青师弟,天赋是好,就是太过古板了,陈师姐那样的美人主动示好,他都无动于衷。」
「听说他修炼《太上忘情经》入了迷,真把自己当冰块了。」
「说不定啊,是还没开窍呢!年纪轻,没见过真正的『好处』。」
「等他哪天机缘巧合,见识到阴阳和合的无穷妙处。」
「体验到那种神魂交融丶法力共涨的酣畅淋漓,自然就懂了,说不定比谁都热衷呢!」
对于这些议论,沈黎一概置之不理。
他也观察过那些沉溺于此道的弟子。
短期看,似乎修为进境不慢,双修秘法也确实有些门道。
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这些弟子的根基普遍有些虚浮。
神识中或多或少沾染了驳杂的欲望气息。
对于《太上忘情经》这种功法而言,这样的状态,无异于将自己烹制得更加「美味」。
「以情欲为牢笼,以『和谐』为表象,行控制与养药之实。」沈黎心中冷然。
「这圣宗的手段,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重新在石台上坐下,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