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薯推广之事既已托付夏弘，沈黎并未做甩手掌柜。
此事关乎千万黎民生计，功德虽大头在己，但若推行过程中出了纰漏。
造成饥荒或民变，那滔天业力自己也需承担部分因果。
故而在闭关间隙，他偶尔也会改换形貌，以「木黎」之名，前往几处试点郡县暗中查访。
这日，他来到西南「百谷郡」下辖的一个中型坊市「青禾集」。
此处因靠近几条小型灵脉，又毗凡人郡县，修士与凡人混居，市集颇为热闹。
寒薯推广的农官办事处，便设在坊市边缘一处清静院落。
沈黎远远以神识扫过，见院落中几名身着低阶官服的农官正与几名老农交谈。
桌上摊开新印制的《寒薯种植辑要》。
墙上挂着绘有薯藤形态丶土壤深浅的图示，一旁木架上还摆着几筐已发芽的薯种，供农人按户领取。
气氛还算融洽，老农们虽面有犹疑，但听着农官讲解「亩产几何」丶「如何轮作」丶「官府收购价」，眼中渐渐有了光亮。
沈黎微微点头，夏弘手下的人办事还算踏实，未闻强逼强派之风。
他未进院子，转身融入坊市人流。
青石板路两侧，摊位林立，有卖低阶符籙丶丹药的。
有收购灵草兽材的，也有摆摊算命丶代写书信的凡人营生。
吆喝声丶讨价还价声丶孩童嬉闹声混杂一起，充满烟火气。
沈黎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货物，偶尔停下看看。
神识却不着痕迹地感应着周围人群的交谈丶情绪丶乃至坊市中流转的愿力与气运变化。
推广寒薯带来的「希望」与「感激」愿力虽微，却如涓涓细流。
正缓慢地汇入此地原本略显滞涩驳杂的众生愿力中，带来一丝清新的活力。
行至一处较为宽敞的十字路口，只见路边一株古榕树下，围了不少人。
多是些年轻修士，炼气丶筑基期为主，也有少数几个金丹气息的。
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麽，时而发出惊叹丶惋惜或争执之声。
「到我了！我出『青霄宗凌霄峰主·赵昊』！金丹中期，剑修，特性『凌霄剑意』！对木丶土属性克制！」
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沈黎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树荫下，两名年轻修士相对而坐。
中间摊开一张三尺见方丶闪烁着微光的淡蓝色水纹布。
似是一种简易阵法，隔绝了外界灰尘与干扰。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堆巴掌大小丶颜色各异的玉牌。
玉牌质地温润，表面流光溢彩。
刻画着不同的人物丶器物丶符文或场景，旁边还有细小文字标注。
刚才出声的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锦袍少年，炼气后期修为。
此刻正将一张刻画着持剑青年形象的玉牌，拍在面前水纹布的一处格子上。
那玉牌上的人物，沈黎认得正是当年七峰会武上，曾被他以木剑击败的凌霄峰赵昊。
玉牌旁小字标注：
「赵昊，青霄宗凌霄峰真传，金丹中期，金灵根，擅凌霄剑诀，特性：凌霄剑意。」
「赵昊又如何？」
他对面是个二十出头丶衣着朴素的青年修士，此刻不慌不忙，捻起一张玉牌。
「看我『药王谷木清』！金丹中期，丹修，特性『回春术』！」
他拍下的玉牌上，刻画着木清温婉含笑的形象，标注与真人气质颇为相符。
「木清的恢复能力是强，但攻击不足！」
锦袍少年又拍下一张玉牌。
「我再召唤『随从』——『青霄宗外门执事·王海』，金丹后期。
特性『宗门护卫』！可为主战人物抵挡一次单体攻击！」
「那我出『场地牌』——『百草园』！木属性人物灵源恢复速度增加。」朴素青年不甘示弱。
两人你来我往，不断将手中玉牌拍上水纹布。
玉牌落在布上，便会投射出相应的立体虚影，虽小却栩栩如生，人物虚影甚至能做出简单动作。
除了人物牌，还有「法宝牌」如「赤阳剑」丶「玄水盾」。
「神通牌」如「万剑术」丶「神雷法」丶「丹药牌」如「回气丹」丶「暴血丸」。
「灵兽牌」如「疾风狼」丶「铁甲龟」，甚至还有「事件牌」如「宗门大比」丶「秘境开启」。
「势力牌」如「青霄宗」丶「万剑宗」，可提供群体加成。
规则似乎颇复杂，涉及「灵源」消耗丶攻击防御计算丶属性克制丶站位丶技能触发时机等等。
围观者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低声议论。
「啧，赵师兄的『凌霄剑意』还是猛啊，可惜被『玄水盾』挡住了。」
「木清师兄配『百草园』，每回合回灵源，持久战厉害！」
「看，出『事件牌』了！『遭遇邪修』！双方随机损失一张手牌！」
「哎呀，可惜了那张『紫霄雷符』！」
沈黎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
他注意到，两人所用玉牌，无论人物丶法宝丶神通。
几乎都源自当今苍州修仙界各大小宗门丶世家丶散修中稍有名气者或常见事物。
信息标注，也大抵是修仙界人尽皆知或稍加打听便能得知的公开情报。
比如赵昊的修为丶灵根丶擅用剑法，木清的丹修身份丶温和性格，王海的外门执事职位并无什麽隐秘。
「这倒有趣。」沈黎心道。
就在这时，那锦袍少年似乎手牌不顺，被对方压制，有些焦急地在自己牌堆里翻找。
忽然，他眼睛一亮，抽出一张边缘泛着淡淡金色流光的玉牌，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哈哈！终于抽到了！看我『天骄牌』——『青霄宗·沈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