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漪娇躯一震,美眸睁大:
「大哥他……?」
她与凌河虽为兄妹,但性情天差地别。
平素并不亲近,甚至对其许多作为颇为不齿。
此刻听闻死讯,惊愕多过悲伤。
「是他咎由自取。」
凌啸天不欲多言,转而道。
「为父唤你来,是有另一件要事,你可知晓近日城中那位声名鹊起的散修沈青?」
凌清漪点头:「略有耳闻,听闻其年仅一百九十七岁便已元婴中期。」
「道基无瑕,在天机镜前获评甲等,得授乙字三号牌。」
她声音清脆,条理清晰。
「不错。」凌啸天盯着女儿。
「为父要你,去接近他,不惜一切代价,取得他的好感,若能结为道侣更好。」
凌清漪愣住,随即脸颊微红,眼中却无羞涩,反而闪过一丝锐利:
「父亲,这是何意?」
「我凌家何时需要以女儿姻缘去攀附他人?即便那人天赋惊人,可我……」
「不是攀附,」凌啸天打断她,声音低沉。
「是赔罪,亦是求生。」
他缓缓将凌昊如何得罪沈青丶对方如何一眼看破凌家秘辛与凌河身中隐毒。
自己如何判断沈青背后必有惊天势力等情由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
「为父已处置了你兄长,但这份因果,未必能就此了结。」
「那沈青深不可测,其背后势力更是难以想像。
「如今『万象夺天』大会在即,各方云动,我凌家虽有些根基,但在真正的巨擘面前,不过蝼蚁。」
「清漪,你是为父最出色的孩子,也是凌家未来希望。」
「若你能与那沈青结下善缘,不仅可化解这段恶因,或许还能为凌家寻得一座靠山。」
凌清漪听完,脸色变幻。
她聪慧过人,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深意与无奈。
沉默良久,她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女儿明白了,只是父亲,那沈青如此人物,身边岂会缺少投怀送抱之人?」
「女儿虽有些许姿色,但比起他那等风姿气度只怕是萤火比之皓月,徒惹笑话罢了。」
她这话并非自谦,而是清醒的认知。
那日天机镜前,她曾远远见过沈青一面。
那等清冷孤高的风华,确实让她印象深刻,甚至隐隐自惭形秽。
凌啸天却道:「正因如此,才更显诚意。」
「我儿无需妄自菲薄,你之品貌天资,在年轻一代亦是顶尖。」
「更重要的是,为父并非要你使什麽手段,而是以诚相待,表明我凌家赔罪结交之心。」
「成与不成,皆看天意,但这份态度,必须让那位看到。」
凌清漪深吸一口气,一礼:
「女儿遵命。」
……….
三日后,天机城,「流云小筑」。
这是一处专供高阶修士暂居的清净院落,灵气充裕,环境雅致。
沈青便租住在此处一座独立小院中。
院门外,凌清漪一袭水蓝衣裙,静静伫立。
她已在此等候了半个时辰,姿态依旧从容。
身旁只跟着一名筑基期的侍女,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玉匣。
终于,院门无声开启,一名做童子打扮的炼气少年走出,对凌清漪行礼道:
「凌姑娘,沈前辈有请。」
凌清漪微微颔首,示意侍女在外等候,独自步入院中。
小院不大,青竹数竿,石桌一张,沈青正坐在桌旁,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翻阅。
他今日只着寻常青色布袍,墨发以木簪松松束起,侧颜在晨光中更显冷峭俊美。
周身那股疏离空渺的气息,让凌清漪踏入院中的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
「晚辈凌清漪,凌霄城凌家之女,拜见沈前辈。」
凌清漪在石桌前丈许处站定,盈盈下拜,姿态端庄,礼仪无可挑剔。
沈青并未抬头,依旧看着书册,只淡淡道:
「凌姑娘不必多礼,令尊之事,我已知晓。因果已了,无需再提。」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凌清漪心中微凛。
父亲处置兄长之事极为隐秘,他竟已知道?果然深不可测。
「前辈明鉴。」
凌清漪直起身,神色坦然。
「家兄愚鲁狂妄,冒犯前辈,实属罪有应得。」
「家父忍痛处置,亦是向前辈表明我凌家绝无与前辈为敌之意。」
「今日晚辈前来,一为代家父与凌家,向前辈郑重致歉。」
说着,她再次一礼,姿态极低。
「二来,」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沈青。
「晚辈奉家父之命,亦出于本心,欲与前辈结一善缘。」
「此玉匣中,乃我凌家珍藏的一株『九叶星纹草』。」
「于淬炼神识丶稳固元婴略有微效,聊表歉意与诚意,万望前辈笑纳。」
她双手捧起那玉匣,神色恳切,却不显卑微,目光清澈坦荡。
沈青终于放下书册,抬眸看向她。
凌清漪的容貌确是极美的,清丽脱俗,气质乾净,眼神聪慧而不失坦率。
以她的年纪能有金丹修为,心性看来也不差。
比起她那兄长,确是云泥之别。
「九叶星纹草,」沈青目光扫过玉匣,语气依旧平淡。
「生于极寒星力汇聚之地,三百年方生一叶,九叶需两千七百年。此物确实难得。」
凌清漪心中一喜,以为对方动心。
却听沈青继续道:
「然于我而言,并无大用,凌姑娘收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