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胎元丹那枚纯白丹药,在他丹田中融化。
化作一个婴儿的虚影。
婴儿对他笑了。
然后,虚影散开,化作最精纯的星辰本源与先天道韵,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丶经脉丹田!
「啊啊啊!!!」
星无痕仰天长啸!
极致的升华!
他周身焦黑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新生婴儿般莹白的肌肤!
每一寸肌肤下,都有星辰纹路在流淌!
眉心,一枚完整的六芒星神印彻底凝聚,印记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婴儿蜷缩的轮廓!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
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咔嚓!」
化神瓶颈,一冲即破!
化神初期!
但这还没完。
药力继续推动!
化神初期巅峰……化神中期!
直到化神中期圆满,距离化神后期只差一线,暴涨的修为才缓缓停下!
而此刻,天劫还有最后一道。
劫云中央,一道灰蒙蒙的雷光缓缓凝聚。
那雷光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所有观劫的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
星无痕站起身。
新生后的他,容貌依旧苍白俊美,但眼神彻底变了。
他看着那道劫雷,右手虚握。
一柄完全由星光凝成的长剑,在掌心成型。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流淌着银河,剑锷处镶嵌着九颗微型星辰,按九宫排列。
「此剑名『葬星』。」
星无痕轻声自语,不知在对谁说。
然后,他持剑,向天一指。
「星陨·葬天。」
一剑斩出。
斩向劫云本身!
剑光化作横贯百里的星河,逆冲而上,硬生生将劫云劈成两半!
劫雷在半空中炸开,馀波被星河剑光尽数吞噬!
一剑,斩劫云!
天机城上空,劫云消散,九彩霞光漫天洒落!
星无痕站在废墟中,沐浴霞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莹白,掌心纹路是一个婴儿蜷缩的图案。
那是他孩子留给他的最后印记。
他握紧拳头。
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星空。
「沈青……」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碧潮儿……」
「还有……所有挡在路上的人……」
「你们……」
「都得死。」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擂台方向。
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绽放星光。
秘室废墟中,玄玑子缓缓走出。
他看着星无痕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很好……」
「恨吧,疯狂吧,杀戮吧……」
「等你夺魁之时,便是阵法彻底启动之日。」
「届时……」
他看向阵眼核心方向。
暗金色阵盘上,代表星无痕的光点,此刻璀璨如恒星!
亮度,甚至超过了沈青与碧潮儿!
「你所有的恨,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运……」
「都将成为我们登天的阶梯。」
玄玑子大笑离去。
………
青霄宗,雪霄峰。
月色如霜,洒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上,泛起一片清冷银辉。
紫竹轩外,慕容雪一袭白衣,静静立在雪中。
她已在此站了许久。
自天机城归来已有三日,败于摩诃之手的滞涩感,依旧萦绕剑心不散。
她本可去寻师尊,或去剑阁闭关。
但不知为何,脚步却不由自主,走到了这里。
紫竹轩内,灯烛微明。
窗纸上映出一道颀长身影,正执卷夜读。
「慕容师姐,既已至门外,何不入内一叙?」
温和的声音自轩内传来。
慕容雪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
「打扰师弟清修。」
她推门而入。
紫竹轩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椅,一书架,一炉檀香。
沈黎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南经》,见她进来,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师姐请坐。」
他斟了杯热茶,推至她面前。
慕容雪接过,指尖触及杯壁温热。
她抬眸,看向沈黎。
依旧是那张清俊温润的脸,眉眼间带着书卷浸染的儒雅。
「师弟近日可好?」她轻声问。
「尚可。」沈黎微笑。
「倒是师姐,从天机城归来后,似有心事。」
慕容雪沉默片刻。
她摩挲着茶杯,看着杯中茶叶沉浮,终是开口:
「我败给了摩诃。」
「嗯,我听说了。」
「不是实力不济。」她声音有些涩,「是心境有缺。」
沈黎静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摩诃那一指,直指我心中最深的『遗憾』。」
慕容雪闭了闭眼:
「六岁那年,我控制不住天生寒气,冻死了母亲送我的白雀。」
「那只白雀是我亲手孵化的。」
「它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好像在问我,为什麽要杀它。」
她声音更低:
「从那以后,我拼命练剑,拼命控制寒气。」
「我以为只要剑够快,心够冷,就能忘掉那份『失控』的恐惧。」
「可现在……」
她抬眸,眼中难得露出迷茫:
「摩诃让我明白,我从未真正面对过那份恐惧。」
「我只是把它埋在心里,假装它不存在。」
「所以当那一指袭来时我输了。」
沈黎沉默。
炉中檀香袅袅,在两人间萦绕。
良久,他开口:
「师姐可知,剑道有三重境界?」
慕容雪摇头。
「第一重,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沈黎缓缓道。
「此境剑随心动,却易为心所困。」
「第二重,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此境剑意通明,却仍未脱『我执』。」
「第三重……」
他看着慕容雪:
「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
「剑即是道,道即是剑。」
「到了此境,不再有『失控』,不再有『恐惧』。」
「因为万物皆在道中,何来失控?生死皆为自然,何来恐惧?」
慕容雪怔怔听着。
这番话,与摩诃当日所说,隐隐呼应。
「师弟的意思是……」她轻声问,「我不该执着于『控制』?」
「不是不该。」沈黎摇头,「是无需。」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雪夜:
「师姐的『冰璃剑意』,之所以能臻至『映雪剑心』,正是因为你天生寒气与剑意完美融合。」
「那份寒气,不是需要控制的『缺陷』。」
「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道的根基。」
「就像这雪……」
他伸手,一片雪花穿过窗棂,落在他掌心。
雪花晶莹,在他掌心缓缓融化。
「雪从不会『控制』自己何时落下,何时融化。」
「它只是顺应天时。」
「师姐要做的,不是控制寒气,而是……」
他回身,看向慕容雪:
「接受它,拥抱它,让它成为你剑道的一部分。」
「就像雪拥抱寒冬,冰拥抱河流。」
「如此,剑心方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