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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阳春面

    沈黎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依旧是那座孤峰,那片雪原,那方无灵的天空。

    但一切似乎又都不同了。

    山还是山,雪还是雪,天还是天。

    可他看着它们,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直接」。

    少了某种无形的隔膜,少了某种既定的「关联」。

    他就是他,山就是山,彼此独立,却又仿佛能更纯粹地相互映照。

    他心念微动,试图以神识内视己身,回溯自身因果。

    神识所及,肉身澄澈,法力磅礴,气血如龙。

    但再往那冥冥中的根源处探去,却只见一片混沌空蒙,无迹可循。

    他这个人,就只是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前无因,后无果,乾乾净净。

    他试着推演自身未来的一丝可能。

    推演之术落入空处,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无法解析的虚无寂静。

    成了,无相境。

    【武道境界突破:无相境】

    【源点+3000】

    【当前累计源点:34557】

    道鼎传来熟悉的反馈,源点累积又增厚一层。

    但沈黎此刻的心神,已不在这上面。

    他力量依旧在,甚至因为挣脱了一层无形束缚,运转更加圆融自在,仿佛举手投足间,更能贴合某种最原始的「力」之规则。

    但他知道,最大的改变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存在的方式。

    从今往后,任何卜算丶诅咒丶气运牵引丶因果追溯之术,落到他身上,都将如石沉大海。

    杀人不沾因果。

    他行走世间,便真如一个无命之人,不落痕迹,不染尘埃。

    峰顶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千年积雪。

    沈黎立在风中,月白长衫拂动。

    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苍州大陆,看到了青霄宗雪霄峰。

    凡元界七百载观察,一朝破格。

    ……..

    沈黎一步迈出,人已在数千里外的大陈王朝北重镇,凉州城。

    风雪被隔绝在城墙之外,城内繁华喧嚣,热浪扑面。

    七百年过去,这人间的烟火气比当年大梁时更旺了。

    沈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打量着四周。

    头顶上,时不时嗖地飞过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先天境武者,那是城里「顺风镖局」送加急件的探子手。

    因为轻功好丶走直线,深受城中商贾喜爱。

    路边卖炊饼的摊位前,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双掌贴着烤炉。

    用微弱的地煞之气精准控温,烤出来的炊饼焦黄酥脆,香气能飘出三条街。

    街角的铁匠铺里,几个养气巅峰的学徒正轮着大锤,嘿哈作响,气血翻涌间。

    那铁胚被打得火星四溅,效率比寻常铁匠快了三倍不止。

    沈黎看着这一幕幕,并没有觉得他传下的武道被亵渎了。

    相反,他觉得这比整天打打杀杀丶抢夺机缘有意思多了。

    人仙命格,本就该扎根在这些柴米油盐丶家长里短的生活里。

    沈黎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腹中有些空虚。

    筑基期就能辟谷,而到了他这等境界,几千年不吃不喝也无碍。

    但他就是想吃点什麽,大约是这凡元界七百年的风雪,坐得他嘴里实在太淡了。

    他走进街边一家看起来年头挺老的面馆,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来碗阳春面。」

    「好嘞!客官您稍候!」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

    面条筋道,汤底清亮,上面还撒了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沈黎掰开筷子,吃得很慢。

    之后他连汤带面吃了个乾乾净净。

    然后,他习惯性地往袖子里摸了摸。

    摸到了太虚剑。

    摸到了雪霄峰主印。

    摸到了道玄子送的菩提子。

    摸到了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

    甚至摸到了当年在瀚海玉宫顺手捡的一块海魂髓……

    唯独,没摸到一个铜板。

    大梁朝早亡了百年,就算有当年的铜钱,现在拿出来估计也只能当古董。

    更何况,他七百年前下山时,身上就没带凡人的银钱。

    沈黎的手停在袖子里,沉默了。

    堂堂青霄宗第七代道子,压合体的当世大修。

    凡元界武道体系的祖师爷,刚刚勘破因果丶成就「无相境」的绝世高人。

    吃饭没带钱。

    面馆掌柜正在柜台后算帐,一抬头,正好对上沈黎平静中带着一丝尴尬的目光。

    掌柜是个练家子,养气巅峰的修为,常年揉面积攒下的臂力颇为惊人。

    他放下算盘,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客官,诚惠,三个大钱。」掌柜敲了敲桌子,「看您这气质,不像吃霸王餐的吧?」

    沈黎叹了口气。

    「可以用玉石结帐吗?」

    掌柜翻了个白眼:「您哪怕拿块碎银子也行啊,小本买卖,找不开玉石。」

    在掌柜眼里,沈黎现在连一丝武者的气血都没有,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

    旁边桌一个满脸络腮胡丶腰悬钢刀的粗犷汉子啪地一拍桌子。

    「掌柜的!这位兄弟的面钱,算我帐上!」

    汉子大步走过来,自来熟地拍了拍沈黎的肩膀。

    「兄弟,看你这身行头,家道中落了吧?」

    汉子大马金刀地在沈黎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

    「细皮嫩肉的,连个养气初期都没练出来。」

    「不过你这心态不错,都落魄到吃不起面了,衣裳还洗得这麽干净。」

    沈黎看着他,微微一笑:「多谢,为何帮我?」

    「嗨!多大点事!」汉子豪爽地一挥手。

    「天武院祖训第一句:凡心存不屈者,人人可踏武道。」

    「咱们练武的,虽然现在也分高低贵贱了,但遇见有难处的人搭把手,那是本分。」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谁祖上七百年前,还不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泥腿子?」

    沈黎看着眼前这个爽朗的汉子。

    是啊。

    谁祖上还不是个泥腿子。

    「那便多谢兄台了。」沈黎拱了拱手,「不知兄台怎麽称呼?」

    「俺叫石破天!城南狂风镖局的镖师!」汉子拍了拍胸脯,一脸骄傲。

    「地煞初期!在这凉州城也是排得上号的!」

    石姓,地煞初期,爽朗憨直。

    沈黎微微点头。

    无相境虽不落因果,却能将世间因果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汉子命格深处的牵绊这石破天。

    正是当年那个在村口老槐树下,被他两句话点醒的石大牛的不知道第几代玄孙。

    这顿饭,算不算是祖宗请客?

    沈黎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石兄,面钱我记下了。」沈黎理了理袖口。

    「今日身无长物,送一句忠告权当谢礼吧。」

    石破天一愣:「啥忠告?」

    沈黎指了指他腰间的钢刀:

    「你练的是刚猛路子,引地脉煞气时太贪功,伤了足少阴肾经。」

    「以后每日卯时迎着朝阳吐纳三口清气,出刀时手腕下压三分,三年内,可入地煞中期。」

    说完,他没等石破天反应过来,一步跨出,身形已融汇于街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再难寻觅。

    面馆里,石破天呆若木鸡地坐在长凳上。

    他足少阴肾经隐隐作痛这事儿,连他亲媳妇都不知道!这落魄书生怎麽看出来的?!

    「卧槽!」

    半晌,面馆里爆发出一声粗犷的惊呼。

    「掌柜的!刚才那人呢?!」

    掌柜正用抹布擦桌子,头也不抬:

    「走啦,还说你请客呢,一共六个大钱,赶紧掏钱!」

    石破天摸着腰间的刀柄,看着门外的人来人往,冷汗唰地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