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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冻土之上的演技博弈

    剧组进入了全封闭式管理。

    山里的拍摄与世隔绝。

    每天的生活被压缩成单调的三点一线:帐篷丶雪地丶伙房。

    凌晨四点,尖锐的哨声会准时刺破黑暗。

    所有人必须在十分钟内穿戴整齐,到营地外集合。

    等待他们的是没有尽头的体能训练,是在及膝深的雪地里匍匐前进,是在凛冽的寒风中端枪瞄准。

    陈旭东的片场,没有明星与助理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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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的不是表演,是让这群养尊处优的演员,被严寒与疲惫打回原形,成为一群最原始的丶只剩下生存本能的「人」。

    开拍一周,新人们率先崩溃了。

    「导演,我跑不动了,腿抽筋了……」

    「这雪太深了,摔倒了根本爬不起来!」

    赵子轩的抱怨声最大。

    他出身优渥,何曾受过这种苦,进公司也是因为长相出众,日常只参与表演课程。

    每天的训练,他都想方设法地躲在队伍最后面,动作敷衍,能省一分力气绝不多出一分。

    拍摄一场夜间埋伏戏时,林彦遇到了瓶颈。

    剧本里,他饰演的陈平作为全连最顶尖的神枪手,在雪地里潜伏了整整一夜,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监视器里,林彦趴在雪坑中,身体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握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冷静得仿佛一匹孤狼,只有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表演堪称完美。

    「卡!」陈旭东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暴躁。

    「林彦,你演的是狙击手,不是一块石头!你的身体呢?人呢?一个活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趴一晚上,就这反应?」

    导演的斥责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林彦从雪坑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没有反驳。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表现得太过冷静,太过坚毅,那种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反而显得不真实。

    他演的是一个完美的英雄,却不是一个会冷丶会怕丶会被冻得发抖的普通士兵。

    休息时,饰演连长的老戏骨雷军,拎着一瓶二锅头走了过来。

    他没说那些「你很敬业」「你很努力」的客套话,只是灌了一口酒,哈着白气,直截了当地开口。

    「小子,你演的是神,不是人。」

    雷军用指节敲了敲冻得硬邦邦的地面。

    「这个温度下,人的第一反应是抖,是缩。你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冷』『我想活』。意志力是什麽?是用来跟这种本能做对抗的,不是把它消灭掉。」

    他没再多说,而是亲自给林彦做了一段示范。

    雷军缩着脖子,整个上半身都恨不得蜷进那件单薄的棉衣里。

    他不停地跺着脚,双手插在袖筒里来回搓动,鼻涕流了出来,也顾不上擦,只是用力吸溜回去。

    那副样子,有些猥琐,有些狼狈。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体面的丶带着动物性的姿态,透着一股最鲜活的「生气」。

    林彦站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明白了。

    英雄不是天生强大,而是在无数个想要退缩丶想要放弃的瞬间,用意志战胜了肉体的懦弱。

    那种对抗的过程,那种在「拙」与「土」的底色上迸发出的坚韧,才是角色的魂。

    下午的拍摄,所有人都看出了林彦的变化。

    他不再刻意控制身体的颤抖,反而将那种寒冷引发的生理反应,融入了表演的细节里。

    他会下意识地缩紧肩膀,会用牙齿磕碰的细微动作来表现寒冷,眼神依旧锐利,但身体的「不完美」,却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一场行军戏,赵子轩为了抢镜,故意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还自作聪明地给自己加了个抬手擦汗的动作。

    陈旭东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山谷:「赵子轩!你脑子被冻坏了?!零下三十度你给我擦汗?全员重来!」

    整个剧组,因为他一个人的愚蠢举动,不得不在刺骨的寒风里重拍。

    赵子轩被骂得满脸通红,委屈又怨恨,却不敢顶嘴。

    午饭时间,伙房送来的是一筐黑乎乎的烤土豆。

    为了最大程度还原当年的艰苦,这些土豆都是连皮带土,烤熟后又被冻硬,每一个都像小石头。

    新人们看着那玩意儿,谁也下不去口。

    赵子轩和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偷偷从怀里摸出私藏的巧克力和高能量压缩饼乾。

    角落里,林彦坐在雪地上,拿起一颗冻得能当武器的土豆。

    他没有急着吃,只是把它放在手心,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一点点捂着。

    然后,在所有人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中,他将那颗土豆凑到嘴边,用力啃了下去。

    「咯嘣——」

    牙齿磕在冻土豆上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他面无表情,用后槽牙用力地碾磨着,结果一个不小心牙龈出血了。

    这一幕,让旁边正在吃巧克力的几个新人,瞬间觉得手里的甜食变得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赵子轩胃里一阵翻搅,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彦哥……你已经是顶流了,犯得着这麽拼命吗?这镜头又不一定给特写,谁看得见啊……」

    林彦咽下最后一口土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那双被风雪吹得通红的桃花眼,此刻看人时,平静得让人心悸。

    「当年的他们,没有巧克力。」

    他的视线,落在赵子轩手里的零食上,语气很淡。

    「如果你不吃这个,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为什麽能赢。」

    赵子轩被那句话钉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午的拍摄,赵子轩鬼使神差地,第一次扔掉了藏在衣服里的所有暖宝宝。

    刺骨的寒冷瞬间穿透了棉衣,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台词都说不利索。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源于生理的丶无法抗拒的痛苦。

    一场冲锋陷阵的爆破戏,意外发生了。

    其中一个炸点距离过近,爆开的气浪裹挟着雪块和冻土,狠狠砸在了赵子轩的脸上。

    剧痛传来,他本能地想大喊「卡」,想捂住自己的脸。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眼角的馀光,瞥见了旁边的林彦。

    林彦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但他倒下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死死地将怀里那把老旧的步枪护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土石。

    那一刻,赵子…轩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委屈丶疼痛丶抱怨,都被那个护枪的动作击得粉碎。

    他忘记了喊停,颤抖着,连滚带爬地朝林彦的方向过去

    「班长——!」

    这一声,发自肺腑。

    雪原上,陈旭东没有喊卡。

    所有摄影机都对准了这两个在硝烟中挣扎的士兵。

    赵子轩爬到林彦身边,看到他额角磕破的伤口,眼泪混着鼻涕瞬间流了下来,他想去扶,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林彦推开他,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怀里的枪,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是劫后馀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异的关切。

    直到这场戏的情绪走完,陈旭东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卡。」

    监视器后,导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点了点头。

    他没夸奖已经被工作人员扶起来处理伤口的林彦,反而对着还愣在地上的赵子轩骂了一句。

    「刚才那声班长喊得跟个娘们似的,软绵绵的。」

    赵子轩浑身一僵,以为又要挨骂。

    却听见陈旭东的下一句。

    「但好歹,像个活人了。」

    当晚,凛冽的寒风如同鬼哭狼嚎,拍打着单薄的帐篷。

    林彦的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的是雷军。老戏骨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还有一份写满了标注的剧本。

    「来,小子,对对明天的戏。」

    林彦把他让了进来。

    两人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铺上,就着一碟花生米,一边喝酒,一边激烈地讨论着角色的每一个细节。

    没过多久,门口出现了几个磨磨蹭蹭的身影。

    是赵子轩和另外几个新人演员。

    他们站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局促,想进来,又不敢。

    林彦抬眼看到了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讲讲明天的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