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
周校长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声音嘶哑但依旧坚定,“齐处长身上的伤,你们好歹也要给我一个验伤报告!”
“现在,你们没有正式手续,仅凭一面之词,我作为校长,有责任保护我校教职工的合法权益!”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请你们立刻离开!关于李教授的问题,我会亲自监督,要求他配合你们后续的调查。”
“但如果你们现在坚持要强行带人……那就从我和这些保安身上踏过去!”
他说着,竟然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李咏的车前,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决绝。
他身后的保安们见状,也纷纷上前,形成一道人墙,挡在了沧澜卫行动小组和李咏的车之间。
气氛,再次僵持到了极点。
沈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真想一巴掌把这碍事的老头扇开,再把车里那老狐狸揪出来揍个半死!
但齐婵再次死死拉住了他,冲他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劝阻和恳求。
“沈叶……算了,今天带不走了。”
齐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说道,“周启明影响力太大,硬来我们会很被动。先撤,从长计议。李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沈叶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车里面露庆幸之色的李咏一眼,又看向挡在前面的周校长和保安人墙。
他知道,齐婵说得对。
今天这阵仗,强行抓人,代价太大,而且未必能成功。
“好,很好。”沈叶忽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冰冷刺骨,他指着李咏,“老狐狸,今天算你运气好,有个好校长护着你。”
“但你给我记住了,你干的那些破事,我们一笔一笔都记着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又看向周校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周校长,您护犊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希望您擦亮眼睛,别护错了人,到时候晚节不保,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对身后的行动小组一挥手:“我们走!”
齐婵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对周校长点头致意:“周校长,打扰了。关于李教授的问题,我们后续会通过正式渠道与学校沟通。告辞。”
她也不等周校长回应,赶紧拉着余怒未消的沈叶,带着行动小组迅速上车,四辆黑色SUV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停车场,消失在校园道路尽头。
直到沈叶等人彻底离开,周校长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弛下来,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惊魂未定、脸色依旧惨白的李咏,眼神复杂,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李教授,你好自为之!立刻到我办公室来,把昨晚到今天的事情,给我原原本本说清楚!”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还没散去的师生,威严地道:“都散了!该上课的上课,该工作的工作!今天的事情,不许外传,更不许胡乱猜测议论!否则按校纪校规处理!”
人群在校长和保安的驱散下,逐渐散去,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今天的所见所闻,注定会成为他们私下里热议许久的话题。
张初洁和姚青青站在原地,看着李咏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跟着校长离开,又看向沈叶等人消失的方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张初洁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叶刚才抓住她时的温度和力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教授……真的有问题?
而此刻,驶离校园的SUV上,沈叶脸色阴沉地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齐婵看着他,轻声劝道:“别生气了,今天是我们准备不足,没想到周启明会来得这么快,态度这么强硬。”
“李咏既然已经暴露,他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盯紧点,总能找到机会。”
沈叶冷哼一声:“机会?那老狐狸精得很,今天打草惊蛇,他要么会立刻潜逃,要么会动用韩家的关系反扑。妈的,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李咏最后那副侥幸逃过一劫的嘴脸。
“你冷静点。”
“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但今天这事儿,真的不能硬来。周启明不是普通的大学校长,他在教育界、文化界深耕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领域,很多现在身居高位的人物都曾是他的学生或者受过他的提携。”
“他的影响力,远超你的想象。”
沈叶眼皮都没抬,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齐婵继续耐心分析:“你本来之前就招惹了叶柏锋,如果再公开得罪周启明,把京城大学校长也推到对立面,那你沈叶在文化界、教育圈的名声可就真的臭了。”
“到时候,舆论压力,各方关系的掣肘,会让你在京城寸步难行。”
她顿了顿,看着沈叶依旧不为所动的侧脸,加重了语气:“就算你自己不在乎这些虚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那你总要顾及一下叶知许的感受吧?”
提到叶知许,沈叶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齐婵知道说到了点子上,语气放缓:“行了,消消气,跟他们计较干啥。”
沈叶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怒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齐婵肩头隐约透出的纱布痕迹,忽然问道:
“叶柏锋即将继承文王爷的名号了吧?”
齐婵点头:“对,怎么,你突然提起,是想搞事?”
沈叶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
见此,齐婵继续道:“你最好别冲动,你在北方势力不稳定,想搞叶柏锋,最起码也要先让自己在沧澜卫站稳脚跟,别总是当混子总教官。”
“嘁……”沈叶不屑,“你这话是让我夺权啊?”
“我靠,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吓我!”齐婵立马吓得花容失色。
这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了,她这位置还保得住吗?
沈叶没理她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喧嚣。
沈叶的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沧澜卫总教官……这个位置,或许的确可以不只是个虚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