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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软刀子杀人与最後的一粒盐

    昌平县衙,后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县令赵得柱穿着一身便服,正在来回踱步。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和气生财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贪婪和狠毒。

    「啪!」赵得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反了天了!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土包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铁铺掌柜赵三(他小舅子),「你说,那陈家寨的锄头只要一两银子?而且比咱家的还好?」

    「姐夫……不,县尊大人!千真万确啊!」赵三哭丧着脸,「那帮刁民简直是疯了,那种成色的精铁,光料钱都不止一两!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挤兑死啊!」

    「哼。」赵得柱冷哼一声,看向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的钱师爷。「师爷,这就是你说的『先礼后兵』?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说,是不是该调兵了?」

    钱师爷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冰冷的匕首,还有那个消失的包裹。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如果调兵真把陈源逼急了,那封信出现在赵得柱案头,他第一个得死。

    「东翁息怒。」钱师爷放下茶盏,强作镇定地捋了捋胡须,「调兵……不妥。」「一则,府城那边最近也在防备黑山军,未必肯借兵。二则,咱们刚收了秋税,若是动刀兵,万一激起民变,这乌纱帽……」

    他这番话正戳中赵得柱的软肋。赵得柱是贪官,不是能吏,最怕的就是打仗影响他捞钱。

    「那你说咋办?就看着他们卖锄头?」赵得柱没好气地问。

    「土匪嘛,在山上是龙,下了山就是虫。」钱师爷眼中闪过一丝阴毒(这次是真的毒,他要在陈源和赵得柱之间走钢丝),「他们人多,消耗大。咱们只要卡住他们的脖子,不出半个月,他们就得跪着下山求饶。」

    「脖子?」

    「盐。」钱师爷吐出一个字。「我已经查过了,陈家寨虽然有粮有铁,但唯独不产盐。山里那几百号人,又是练兵又是开荒,不吃盐哪有力气?」「传令下去,封锁全县盐铺。凡是敢卖给陈家寨一粒盐的,杀无赦!连那些私盐贩子也给我盯死了!」

    赵得柱眼睛一亮。「好!这招绝!这就叫不见血的刀子!」「赵三!你带人去守着各个路口。记住,我要让陈家寨连块咸菜疙瘩都吃不上!」

    陈家寨,校场。往日里杀声震天的操练场,今天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一!二!三!刺!」铁牛站在高台上,依旧吼声如雷。但下面的铁卫们,动作却明显慢了半拍。

    「当啷!」一个年轻的铁卫手中的盾牌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晃了晃身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脸色煞白,满头虚汗。

    「咋回事?没吃饭啊?」铁牛跳下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把那个铁卫拎起来,「早上不是刚吃了两大碗稠粥吗?」

    「统领……俺……俺没劲儿……」那个铁卫虚弱地喘着气,「腿软,使不上力。而且……而且想吐。」

    不仅仅是他。陈源站在一旁,开启【万物洞察·群体扫描】。

    【陈家寨全员状态预警】

    群体Debuff:【重度缺钠(缺盐)】。

    症状:四肢乏力丶眩晕丶恶心丶肌肉痉挛。

    受影响人数:85%(尤其是高强度训练的铁卫和重体力的工匠)。

    原因:连续五天未摄入足量盐分,且大量出汗。

    「源哥儿……」铁牛松开那个铁卫,自己也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白毛汗)。「俺也觉得不得劲。这两天吃的肉跟嚼蜡似的,越吃越恶心。浑身骨头缝里都发酸。」

    陈源眉头紧锁。人是铁,饭是钢,盐是魂。没有盐,体内的电解质紊乱,再强壮的汉子也会变成软脚虾。赵得柱这一招,确实狠毒,直接废掉了陈家寨的战斗力。

    「寨主。」苏晚从食堂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粒粗盐。

    「这是最后的库存了。」苏晚的声音透着焦虑,「刚才严老那边也来闹了,说工匠们没力气拉风箱,炉温上不去。再这样下去,别说打仗,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陈源看着那几粒盐,捏起一粒放进嘴里。苦涩,咸腥。但在现在的陈家寨,这比金子还珍贵。

    「王胖子呢?」陈源问。「天没亮就带人去西边的黑市了,说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私盐贩子手里搞点货。」苏晚回答。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陈源叹了口气。但他心里清楚,赵家既然下了死命令,那些唯利是图的私盐贩子,恐怕不敢顶风作案。

    傍晚。大雪又开始下了。

    陈源站在寨门口,像一块望夫石一样盯着山下的路。终于,几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视线里。

    是王胖子。但他没有带回车队,也没有带回盐。他是被人背回来的。浑身是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鞋都跑丢了。

    「源哥儿……」王胖子一看到陈源,就放声大哭,「完了!全完了!」

    「怎麽回事?盐呢?」铁牛急忙问。

    「没盐了……再也没有盐了……」王胖子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那个一直跟咱们做生意的私盐贩子老李……被抓了。」「赵家的人……把他的人皮剥了,填上草,挂在县城的城门口!旁边还挂着个牌子:通匪者死!」

    「我们刚到接头地点,就中了埋伏。要不是那几个兄弟拼死护着我,我也回不来了……」王胖子指着身后,那是两个满身是血的亲卫,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几支箭。

    「赵家放出话来,谁敢给陈家寨一粒盐,这就是下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绝望和愤怒。剥皮揎草。这是把人当畜生杀啊!

    陈源看着那两个重伤的兄弟,又看了看远处县城的方向。【万物洞察·敌意感知】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恶意正从那个方向压过来,试图将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掐灭。

    「好。很好。」陈源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嚼碎了冰渣子。「不卖给我们,还杀我们的人。」「赵得柱,赵家,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面色苍白丶却满眼怒火的铁卫们。「兄弟们,听见了吗?」「官府要饿死我们,要让我们没力气拿刀,然后像杀猪一样把我们宰了。」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求生欲和杀意,让这吼声依旧震天。

    「苏晚。」陈源走进忠义堂,来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地图上,昌平县城外三十里处,有一个红色的标记。那是一个庄园。【赵家堡】。